“三叔，”他聲音有些抖，嘴角卻咧得老大，“嫂子也太猛了……”
秦鴻博沒回答。沉默許久，才長長吐出一口氣，聲音沙啞如砂紙磨過石頭。
“秦家的祖墳，怕是冒青煙了。”
廂房裡，秦無涯將上官婉兒放在床上，替她蓋好被子。她臉色仍有些白，呼吸卻平穩，睫毛偶爾輕顫，像在做一個很長的夢。他坐在床邊，看著她安靜的睡顏，伸手撥開她額前碎髮，指尖從眉間輕輕滑過。
她睡得很沉。血月聖瞳初次覺醒耗盡了所有力量，接下來幾天都會在昏睡中度過。等她醒來，才是真正開始修煉的時候。
他站起身，走出廂房，輕輕帶上門。
秦鴻博站在院子裡，己讓人拖走了那幾具殺手屍體。臉色比方才好了些，眉頭卻仍擰著。見秦無涯出來，走上前壓低聲音。
“無涯，血屠樓這次死了九個黃金級殺手，不會善罷甘休。上官家那邊——”
“我知道。”秦無涯打斷他，目光落在上玄城方向，“這筆賬，還沒算完。”
上玄城，上官家。
太上長老上官鴻坐在正廳，手中端著杯涼透的茶。臉色比秦鴻博還要白，唇上無一絲血色，握杯的手微微發抖。
正廳中央站著個黑衣人。身形高大消瘦，裹在寬大黑袍裡，面容被兜帽遮住，只露一截蒼白下巴。氣息內斂到極致，站在那裡像一截枯木，可上官鴻知道，這枯木能在瞬間取他性命。
血屠樓樓主。
“九個人。”黑衣人的聲音沙啞低沉，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一個都沒回來。”
上官鴻的茶杯從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碎成幾片。茶水濺在袍角，他沒低頭去看。臉色從白變成灰敗，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九個人……都是黃金級的……怎麼可能……”
“秦無涯一個人殺了西個。”黑衣人打斷他，“剩下五個，是被一個女人殺的。”
上官鴻猛地抬頭，瞳孔驟縮。
“女人？什麼女人？”
“上官婉兒。”黑衣人的聲音無任何波動，像在唸名單，“血月聖瞳，覺醒了。”
上官鴻的臉色徹底變了。身體開始發抖，先是手指，再是手臂，最後整個人都在抖。想起上官婉兒出生那夜天邊的紅月，想起相師說的“此女不祥”，想起將她扔進豬圈時她眼中的恐懼與絕望。
血月聖瞳。那不是不祥，是絕世天賦。是他親手扔掉、親手推到秦無涯懷裡的天賦。
“不……不可能……”他聲音沙啞如自語，“她怎麼會……她明明是個廢物……”
黑衣人沒接話。只是站在那裡像截枯木，等著上官鴻從震驚中回過神。
沉默許久，上官鴻才抬起頭。眼中滿是血絲，表情扭曲得像張揉皺的紙。
“再加價。多少都行。我要秦無涯死。我要上官婉兒也死。”
黑衣人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可以。但價格，翻三倍。”
上官鴻嘴唇哆嗦了一下，卻沒猶豫。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給。”
黑衣人點頭，轉身走出正廳。腳步聲很輕，幾乎沒聲音，像融入了夜色。上官鴻癱坐在椅子上，望著正廳外那輪銀白色月亮，臉色灰敗如土。忽然想起上官婉兒嫁人那天，秦無涯牽著她走出上官家大門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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