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她叫出名字。
趙氏腿一軟,“撲通”跪在地上,磕頭跟搗蒜似的:“婉兒小姐饒命!不是我的主意!是老爺吩咐的!說不用管她,讓她自生自滅——”
“夠了。”上官婉兒打斷她。
秦無涯的劍再次出鞘。趙氏的尖叫戛然而止,頭顱滾落在地,臉上的恐懼還凝在最後一瞬。
上官族人徹底崩潰了。有人尖叫著往門外跑,有人跪地求饒,有人癱在地上站不起身。上官鴻從地上爬起來,臉色鐵青,指著上官婉兒,聲音啞得像破鑼:“你——你這個孽障!要滅族不成!”
凝丹境後期的氣息轟然炸開,一掌朝上官婉兒拍過來。掌風呼嘯,靈力如潮,這全力一擊足以夷平一座房屋。
上官婉兒沒動,只淡淡看了他一眼。
血紅色眼瞳裡的漩渦驟然加速,上官鴻的掌風在離她三尺遠的地方碎了,像被無形的手捏爛的紙片。他的身體僵在原地,眼神瞬間變得空洞渙散。手緩緩收回來,抬起來,狠狠拍向自己的天靈蓋。
“啪”的悶響過後,上官鴻晃了晃,首挺挺倒在地上,七竅流血,當場斃命。
凝丹境後期,一掌自戕。
全場死寂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上官族人呆看著上官鴻的屍體,看著站在血泊裡的白衣女子,沒人敢動,沒人敢出聲,連喘氣都得憋著。
上官婉兒的目光掃過那些驚恐的臉,最終落在正廳門口。
上官清還站在那兒,臉白得像張紙,嘴唇抖著,手指抖著,整個人都在發顫。目光從上官鴻的屍體挪到上官婉兒臉上,喉嚨裡滾過聲乾澀的吞嚥。
“婉兒……你……你到底要怎樣?”
上官婉兒沒說話。她身後的天空裡,一輪巨大的紅月虛影緩緩升起,懸在上官家府邸正上方,把整座上玄城都浸在片猩紅色的光裡。
威壓再次降臨,比剛才更濃、更嚇人。上官族人像被無形大山壓住,一個接一個跪下去。有人想反抗,神識卻瞬間被拖進猩紅幻境,身體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秦無涯動了。
身影化作道殘影,在人群中穿梭。修羅劍的光在血月下閃著冷芒,每閃一次就帶走過一條命。不用防守,因為所有人都被定住了;不用閃避,因為沒人能動。只需要揮劍,一劍,又一劍。
十息,三十餘人倒下。二十息,六十餘人斃命。三十息,百餘人殞命。
上官家府邸裡,凡是欺辱過上官婉兒的,冷眼旁觀過的,手上沾過秦家族人血的——一個都沒逃掉。
鮮血在青石板上匯成溪流,殘肢斷臂散落一地,空氣裡瀰漫著濃得嗆人的血腥氣。秦無涯收劍入鞘,走回上官婉兒身邊,衣袍上濺滿了血,在血月映照下泛著暗紅的光。
上官清還站著。他是唯一一個沒被血月聖瞳控制的——不是因為多強,是上官婉兒故意的。她要他親眼看著這一切。
他的臉己經不能用“慘白”形容,是種近乎透明的、死人的白。嘴唇抖著,手指抖著,整個人像風中殘燭。看著滿地屍體,看著那些曾叫他“家主”的人倒在血泊裡,看著跟了自己幾十年的老部下死絕了。
“你……你……”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裹著恐懼、憤怒,還有瀕臨崩潰的絕望,“你要滅族嗎?”
上官婉兒看著他,血紅色的眼睛像兩輪沉在地平線的殘月,深不見底。
“滅族?”她重複這兩個字,像在細細品味,“二十年前你把我扔進柴房時,想過上官家有今天嗎?十年前上官楓誣陷我偷銀子、關我黑屋時,有人想過上官家有今天嗎?三年前你把我趕進豬圈時,有沒有人想過——”
頓了頓,聲音忽然輕下來,像在說個秘密。
“上官家會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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