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無涯來得比預想中早。秦無涯剛把最後一批丹藥交予秦鴻博，老者便攜紫月從雲船上落下，紫月手中捧著只玉匣。海無涯的臉色透著凝重，那不是尋常的惱怒，而是壓著怒意的沉鬱。
“秦公子，出事了。”
秦無涯望著他，未發一言。海無涯從紫月手中接過玉匣，開啟，裡面是張燙金帖子。寥寥數行字，筆鋒凌厲如刀刻：“崑崙聖地諭：古天界選拔在即，凡於選拔中擊殺北域秦無涯或上官婉兒者，免試首入崑崙聖地，賞地階中品武技一部。欽此。”
秦無涯看完，神情未變，將帖子放回玉匣，抬眼道：“上官攬月。”
不是疑問，是篤定。海無涯點頭：“帖子蓋了聖女印，自崑崙聖地發出，三日之內傳遍天玄大陸。如今所有人都知，你的性命值一本地階中品武技，加一個聖地名額。”
秦玄立在一旁，拳頭攥得咯吱響，眼眶泛紅：“那個賤人——！”
秦無涯抬手製止他，目光落回海無涯臉上：“參選者名單有嗎？”
紫月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雙手呈上：“古月商會整理了最新實力排行，公子請過目。”
秦無涯展開帛書，上面密密麻麻列著名字與修為。前五十名盡是結嬰境初期，五十到一百名徘徊在凝丹境巔峰至結嬰境門檻，百名之後，凝丹境中期、後期亦比比皆是。而參選者總數，足有數十萬。要從這數十萬人中殺出重圍，還得提防背後隨時可能刺來的刀，上官攬月這一手，夠狠。
秦玄湊過來看了眼名單，臉色發白，隨即又漲得通紅：“結嬰境又如何？無涯哥化海境能斬凝丹巔峰，等我瘋魔血脈全開，結嬰境也照打！”
秦無涯瞥了他一眼：“先把血脈控制好再說。”秦玄縮了縮脖子，沒敢再吭聲。
海無涯望著秦無涯，沉默片刻：“秦公子，老夫多嘴問一句——你打算怎麼辦？”
秦無涯將帛書摺好揣入懷中，吐出一字：“去。”
輕飄飄一個字，卻重如泰山。海無涯望著他那雙平靜無波的眼，忽然覺得喉嚨發乾。這年輕人明知前路是刀山火海，卻偏要闖。那不是莽撞，不是逞強，是從葬神淵出來後，便從未有過的退縮。
“古月商會的星船三日之後出發。”海無涯聲音沙啞，“公子若是不嫌棄——”
“多謝海老。”秦無涯打斷他，微微頷首。
三日之後，星船從古月商會總部升空。船身比秦家雲舟大上十倍，刻滿靈紋陣法，船頭懸著顆巨大靈珠，散發柔和光暈。船上坐滿參選者，有錦衣華服者，有布衣草鞋者，有閉目養神者，有磨刀霍霍者。修為從凝丹境到結嬰境不等，年齡十幾歲到幾十歲皆有，眼中卻同燃著野心之火。
秦無涯三人上船時，整艘船靜了一瞬，隨即如被點燃的火藥桶，炸開了鍋。
“秦無涯！那就是秦無涯！”
“化海境八重？就這也配來參選？”
“別小看他，他殺了吳、慕容兩家的凝丹巔峰老祖。”
“那是靠他老婆的血月聖瞳，他自己算什麼？”
議論聲如潮水湧來，有好奇，有不屑，有審視，亦有殺意。秦玄臉漲得通紅，手按在劍柄上，被秦無涯一個眼神制止。上官婉兒走在他身側，目光平靜，對議論充耳不聞，瞳孔深處卻有極淡血色流轉。
三人穿過人群，在船艙角落尋了處坐下。秦玄一屁股落座，氣鼓鼓道：“無涯哥，那些人——”
“讓他們說。”秦無涯閉眼靠在椅背上，“進了選拔場地，他們自會閉嘴。”
秦玄愣了愣，咧嘴笑了：“對，等進了場地，讓他們見識什麼叫殺神。”
紫月從船艙另一端走來，端著壺茶放在秦無涯面前的小桌上，在對面坐下。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一瞬，隨即移開：“公子，海老讓我轉告您一事。”
秦無涯睜眼望她。紫月壓低聲音：“天道書院。海老說，該院收弟子不看修為天賦，只看眼緣。院長覺得你行，便行；覺得不行，縱是元嬰境也進不去。這幾年院長閉關，書院聲勢不如從前，底蘊卻仍在，仍是古天界頂尖勢力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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