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船在星空中航行了七日。這七天裡，秦無涯幾乎沒離開過船艙，將《九轉殺神劍典》第一轉的劍訣翻來覆去地揣摩，每個字都嚼碎了嚥下去，再吐出來重新細品。劍訣晦澀如一團亂麻，尋不到頭緒，理不清脈絡，他卻不急，有的是耐心。
第三夜，他終於摸到了線頭。第一轉的要義不在劍招，而在“殺”。不是殺人，是殺心——斬斷猶豫，斬斷恐懼，斬斷所有妨礙出劍的雜念。劍出之時，心中無劍，唯有目標。這個領悟在識海中演練了無數遍，首到化為本能。
第五日清晨，他拔出修羅劍，在船艙內輕揮。未用靈力，未開修羅變，只是最純粹的一劍。劍刃劃破空氣，悄無聲息，面前的星船地板卻出現一道三寸深的劍痕。那地板是萬年寒鐵所鑄，結嬰境修士全力一擊也只能留道白印。秦玄蹲在地上，手指沿著劍痕摸了一遍，抬頭望著秦無涯，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上官婉兒立在一旁，目光平靜，眼底卻藏著一絲難掩的驕傲。
門外傳來輕咳，海無涯站在門口，目光落在劍痕上，瞳孔微縮。活了三百年，見過無數天才，卻從未見化海境修士能在萬年寒鐵上留痕。這孩子的劍道天賦，比他想的還要恐怖。他什麼也沒說，點了點頭便轉身離去。
秦無涯收劍入鞘，轉向秦玄：“伸手。”
秦玄愣愣地伸出手，秦無涯從懷中取出枚玉簡放在他掌心。玉簡通體漆黑，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黑氣，與秦玄體內的瘋魔血脈如出一轍。
“《天魔九變》，地階上品魔道武技。練到極致可化身天魔，戰力暴漲數十倍，與你的瘋魔血脈是絕配。”
秦玄握著玉簡的手在抖。地階上品——他連地階下品都沒摸過，如今哥哥隨手就給了一本地階上品。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堵住，只能用力點頭。
秦無涯轉向上官婉兒，遞過另一枚玉簡。玉簡銀白，流轉著淡淡月華，觸手生溫。
“《天音幻陣》，天階下品。以神識為引，以音律為媒，配合你的血月聖瞳，可殺人於無形。”
上官婉兒接過玉簡，低頭輕撫，未發一言，只是握緊了他的手。
第七日清晨，星船抵達選拔城。
船穿出雲層時，秦玄趴在船舷，嘴巴張得能塞下拳頭。這座城沒有城牆與護城河，只有一座座浮空島懸在雲海之上，以鐵索和傳送陣相連。最中央的島最大，矗立著一座高塔，塔尖首入雲霄，頂端嵌著顆巨大靈珠，在晨光中散發柔和光芒。島上人山人海，人頭在街道湧動如沸水，天空中還不斷有星船降落，將更多參選者傾瀉到這座浮空城。
秦玄從船舷滑下，拍了拍灰，挺起胸膛：“無涯哥，咱們走！讓他們見識——”
秦無涯看了他一眼，秦玄把話嚥了回去，老實地跟在身後。
報名處在中央高塔腳下，隊伍如長龍從塔門蜿蜒至廣場邊緣。秦無涯三人排在隊尾耐心等候，隊伍移動緩慢，幾分鐘才挪一步。秦玄等得不耐煩，卻不敢抱怨，只是東張西望打量周圍參選者。
議論聲從隊伍前方傳來，像水波般擴散，越來越響：
“秦無涯？那個被崑崙聖地懸賞的？”
“化海境八重也敢來？送死嗎？”
“別小看他，殺了吳、慕容兩家的凝丹巔峰老祖。”
“那是靠他老婆的血月聖瞳，他自己算什麼？”
“他老婆？哪個？”
“就站他旁邊穿白裙的那個。血月聖瞳覺醒者，聽說一招殺了上百凝丹境。”
“長得真他媽好看……”
議論越來越不堪，秦玄臉漲得通紅，手按在劍柄上，被秦無涯一個眼神制止。上官婉兒走在他身邊，目光平靜，充耳不聞。三人報完名領了號牌，轉身往城裡走。
剛出廣場，一群人迎面攔住去路。為首的錦衣青年面如冠玉，眉宇間滿是驕橫，修為是凝丹境巔峰，身後跟著八九個凝丹境中期以上的隨從。他的目光越過秦無涯，落在上官婉兒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嘴角勾起輕佻弧度：
“你就是上官婉兒？聽說血月聖瞳很厲害？不如跟了我，比跟著這個化海境廢物強多了。”說著伸手朝上官婉兒的臉摸去。
手伸到一半停住了——一柄劍抵在了他喉嚨上。劍刃冰涼，寒意從喉嚨蔓延全身，將他釘在原地。他沒看清秦無涯如何拔劍，沒看清劍怎麼到面前，甚至沒看清劍何時出鞘，只覺眼前一花，劍就己在那裡。臉色從紅潤轉慘白，再變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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