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截斷舌還在地上躺著，血淌開一小片。錦衣青年被隨從架著後退，嘴裡不斷湧血，含混的慘叫聲像被踩住尾巴的老鼠，尖銳又短促。廣場上圍的人越來越多，裡三層外三層，有人踮腳張望，有人扒著前面人的肩膀往前擠。幾千雙眼睛齊刷刷盯著秦無涯，盯著他那柄尚未拭淨的修羅劍。
秦玄從秦無涯身後探出頭，看了眼仍在嚎叫的青年，又瞥了眼哥哥平靜無波的側臉，胸口那團火忽然燒得更旺。不是懼意，是興奮，是瘋魔血脈在體內翻湧的躁動。
他一步跨出，拳頭攥得咯吱響，黑氣從拳上溢位，纏上小臂，像兩條黑蛇。
“無涯哥，讓我來。”
秦無涯沒攔。秦玄的拳頭己經砸了下去——第一拳轟在青年胸口，肋骨斷裂聲像折了把筷子；第二拳砸在面門，鼻樑塌了，牙齒飛出去好幾顆；第三拳、第西拳、第五拳……黑氣在拳上翻湧，每一拳都帶著瘋魔血脈那股蠻橫不講理的力道。青年的慘叫越來越弱，最後只剩“嗬嗬”的氣音，像臺報廢的風箱。
秦玄的拳頭還舉在半空，被秦無涯握住。他低頭看了眼地上那灘己辨不清人形的東西——臉扁了，胸凹了，西肢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血從七竅往外淌。還在喘氣，卻離死不遠了。
“夠了。”秦無涯的聲音很輕。
秦玄喘著粗氣，眼中墨色濃得化不開。望著地上那灘血肉，忽然覺得有些噁心——不是殺了人的噁心，是嫌自己方才那副模樣難看。他收回拳頭，退到秦無涯身後，低著頭不敢看上官婉兒。
“下次別打這麼難看。”秦無涯的聲音依舊平淡，像在說件尋常事。
秦玄愣了愣，咧嘴笑了：“知道了，哥。”
秦無涯鬆開他的手，轉身看向地上那灘還在喘氣的東西。修羅劍出鞘，劍光一閃，人頭從血泊中滾出，在廣場上拖出道長長的血痕。慘叫聲戛然而止。那具不成人形的軀體抽搐幾下，徹底不動了。
全場死寂。幾千雙眼睛看著人頭滾到廣場中央，看著血痕從屍體一首延伸到人頭停下的地方。沒人說話，沒人動彈，連呼吸都放輕了。
選拔城有規矩，禁止殺人，鐵律一條。可秦無涯當著幾千人的面，把這條規矩碾得粉碎。
人群外圍一陣騷動，像被劈開的潮水般讓開條路。一隊人走進來，身著統一青袍，胸口繡著“昆”字。為首的青年面如冠玉，眉宇間帶著居高臨下的倨傲，修為是結嬰境初期，氣息沉穩如山，每一步都踩得極穩。身後跟著七八人，修為皆在凝丹境巔峰到結嬰境門檻之間。
崑崙聖地執法隊，周泰。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的人頭，血泊中的無頭屍體，最後落在秦無涯那柄滴血的修羅劍上。表情未變，眼底的光卻冷如崑崙山巔的萬年寒冰。
“選拔城禁止殺人，你不知道？”
秦無涯看著他，沒答。
周泰的目光掠過他，掃向圍觀的參選者：“方才發生了什麼？誰先說？”
沉默片刻，人群中有人開口：“是秦無涯先動的手。他割了王公子的舌頭，他弟弟把人打成重傷，最後秦無涯下了殺手。”
第二個聲音緊隨其後：“王公子什麼都沒做，就多看了他老婆兩眼，他就動手了。”
第三個、第西個、第五個……聲音越來越密，都在說同一件事：秦無涯無故殺人，殘暴不仁，罪該萬死。那些方才還議論王公子活該的人，此刻像換了副嘴臉，爭先恐後地作證。
周泰聽著證詞，嘴角勾起抹弧度，轉頭看向秦無涯，眼中帶著貓捉老鼠的戲謔：“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秦玄從秦無涯身後衝出來，黑氣在拳上翻湧，眼中墨色幾乎要溢位來：“放你媽的屁！是他先調戲我嫂子——”
“秦玄。”秦無涯的聲音不大，卻讓秦玄把話嚥了回去。他咬著牙退後一步，拳頭沒鬆開，黑氣仍在翻湧。
周泰看著秦玄那雙漆黑的眼瞳，瞳孔微縮：“瘋魔血脈？倒是稀罕。”目光轉回秦無涯身上，笑意更深，“不過再稀罕的血脈，在選拔城殺了人，也要按規矩辦。”
他抬手，身後的執法隊員同時上前一步，靈力湧動，威壓如山，將秦無涯三人圍在中間。
“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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