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工很粗糙，甚至有些醜陋。男泥人穿著長衫，女泥人梳著雙丫髻，兩人手牽手，底部刻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恆與柔，江南三日遊留念】。
旁邊是一塊梨花木雕，雕的是一朵盛開的海棠。
那是黎柔隨手刻壞了扔掉的廢品，卻被謝嶼恆撿回來，找大師精修後襬在這裡，視若珍寶。
整個多寶閣，滿滿當當。
全是謝嶼恆和黎柔的回憶。
有他們小時候一起撿的貝殼，有黎柔第一次畫的油畫（雖然構圖爛得一塌糊塗），甚至還有一張黎柔得獎狀的影印件。
紀含漪找了一圈。
沒有。
在這個她住了三年的房間裡，在這個象徵著夫妻共同生活的空間裡，竟然找不到一件屬於“紀含漪”的東西。
哪怕是一張照片，一個水杯。
都沒有。
原來如此。
紀含漪忽然笑了一下，指尖在那對泥人上輕點。
“原來我一直是個借宿的。”
她收回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溼紙巾，仔仔細細地擦拭著剛才碰過泥人的手指，彷彿那是帶了病毒的傳染源。
“走吧。”
紀含漪轉身，連多看一眼的興致都沒了。
“把那邊的箱子封好，直接搬到書房。主臥這邊，恢復原樣，別讓人看出來我動過這裡。”
小春看著那個挺直卻單薄的背影，眼淚吧嗒掉了下來，用力點了點頭：“哎！”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讓我進去！我是你們少奶奶的親舅媽！我看誰敢攔我！”
那聲音尖銳刺耳，像是用指甲刮過黑板，瞬間刺破了別墅清晨的寧靜。
緊接著是傭人的阻攔聲和重物落地的悶響。
紀含漪眉心微蹙，快步走出主臥，站在二樓的欄杆處往下看。
客廳裡一片狼藉。
玄關處的青花瓷瓶倒在地上，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正在撒潑。
那是二舅媽劉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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