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含漪看著他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英俊臉龐，只覺得陌生。
原來在他心裡，她紀含漪就是這樣一個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女人。原來他們這三年的夫妻情分，在他眼裡就是一場隨時可以拿來變現的買賣。
沒有解釋。
因為不信你的人，你連呼吸都是錯的。
紀含漪垂下眼眸，視線落在那張被踩在腳底的紙上。
那個被泥水糊住的“紀含漪”三個字，就像她這三年的婚姻，髒得讓人噁心。
她緩緩蹲下身，不顧謝嶼恆那彷彿要吃人的目光，伸出手指，撿起了那張紙。
指尖觸碰到那塊汙漬，冰涼，粗糙。
“謝嶼恆。”
紀含漪沒有抬頭，她只是看著那個髒了的名字，聲音輕得像是隨時會隨風散去。
“我們就像這張紙。”
她抬起頭，舉著那張廢紙，目光平靜地穿透了謝嶼恆的憤怒，直抵他靈魂深處的傲慢。
“髒了就是髒了。再怎麼擦，也回不去了。”
謝嶼恆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那種感覺很奇怪，明明他在掌控局勢，明明他在揭穿她的詭計，可為什麼看著她這個眼神，他卻有一種正在失去某種極其重要東西的恐慌感？
“少跟我來這套文藝腔！”謝嶼恆強壓下心頭的不安，聲音反而拔得更高，像是為了掩飾什麼，“紀含漪，我把話撂在這。離了這個門，你就別想再回來！想拿離婚逼我就範救紀洵？門都沒有！”
說完，他像是躲避瘟疫一樣，猛地轉身，大步流星地摔門而去。
“砰！”
巨響震得書架上的書都晃了晃。
謝嶼恒大步走出別墅，冷風一吹，酒醒了大半。他站在車旁，回頭看了一眼二樓那盞昏黃的燈光，冷哼一聲。
威脅他？
不出三天，等到紀洵的案子判下來，等到她在外面走投無路，她一定會哭著跪在他面前求復婚。
到時候，他一定要讓她好好學學什麼叫規矩。
……
次日清晨，京港仁愛醫院。
VIP病房內的空氣清淨機無聲運作，陽光透過百葉窗灑在病床上。
謝嶼恆推門而入時，手裡提著他在路上隨手買的果籃。經過一夜的睡眠，他的怒氣消散了不少，剩下的只有一種掌控一切的篤定。
病房裡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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