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紀含漪剛洗漱完，張媽就指揮著兩個傭人，搬著幾個金漆雕花的木盒送進了主臥。
“太太，這是先生特意讓人從同仁堂定的頂級東阿阿膠，還有兩斤極品血燕。”張媽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語氣裡滿是討好，“先生說了，昨晚是他誤會了您，這些給您補補身子。他還特意交代，今晚推了應酬，早點回來陪您吃飯。”
紀含漪坐在梳妝檯前，正往臉上拍著爽膚水。
鏡子裡那張臉雖然還帶著病後的蒼白，但眼神卻清明得有些冷淡。她透過鏡子瞥了一眼那些堆在角落裡的禮盒，像是在看一堆貼了金箔的垃圾。
又是這套。
打一巴掌，給一顆甜棗。如果是以前，她大概會捧著這些東西感動半天，甚至會親自下廚做幾道他愛吃的菜等著他回來。
“放那吧。”紀含漪連頭都沒回，聲音平淡如水，“以後這種東西直接放庫房，不用特意拿給我看。”
張媽一愣，顯然沒料到太太是這個反應，尷尬地應了一聲，帶著傭人退了出去。
紀含漪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早點回來吃飯？
如果是為了昨天那一巴掌的誤會，那這份歉意來得太遲；如果是為了安撫她別提離婚，那這點東西未免太輕。
更何況，她現在也沒胃口吃這頓“和頭酒”。
換了一身素淨的長裙，紀含漪去了主樓。
既然謝母醒了，身為兒媳婦，晨昏定省的規矩不能廢。哪怕要走，也要走得讓人挑不出錯處。
主樓的陽光房裡，謝母正靠在躺椅上曬太陽，腿上蓋著一條厚重的羊絨毯。雖然經過昨天的搶救已經沒什麼大礙，但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依舊透著股蠟黃。
“媽。”紀含漪走過去，規規矩矩地叫了一聲。
謝母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視線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停留了幾秒，眉頭習慣性地皺了起來。
“坐吧。”謝母指了指旁邊的小圓凳。
紀含漪坐下，背脊挺得筆直。
“嶼恆這幾天跟你鬧彆扭，你也別太往心裡去。”謝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雖然比以前緩和了一些，但那種高高在上的說教意味依舊濃重，“男人嘛，在外面打拼事業壓力大，回到家就圖個順心。再說了，你也該反思反思自己。”
紀含漪垂著眼眸，盯著地毯上繁複的花紋：“媽說的是。”
“我是過來人，這夫妻之間哪有隔夜仇？”謝母撇了撇嘴，放下茶杯，語氣變得有些急切，“關鍵還是得有個孩子。你進門都三年了，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這才是嶼恆心裡的刺。前兩天我讓王醫生給你開的中藥，你到底喝沒喝？還有那個試管嬰兒的方案，你也抓緊時間去醫院做個檢查。”
紀含漪聽著這些老生常談，心裡那點僅存的波瀾徹底平息成了一潭死水。
原來在謝母眼裡，謝嶼恆的冷暴力、出軌邊緣試探，甚至暴雪夜的拋棄，歸根結底都是因為她“沒生孩子”。
彷彿只要她生個兒子，謝嶼恆就能浪子回頭，黎柔就能原地消失。
多麼可笑的邏輯。
“知道了。”紀含漪面無表情地應道，“我會考慮的。”
“別光嘴上說考慮！”謝母有些不耐煩，上下打量著紀含漪那張即使不施粉黛也依舊驚豔的臉，心裡莫名有些堵得慌。長得這麼好看有什麼用？就是個不會下蛋的繡花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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