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嘖。”
張氏抱著手臂站在一旁，那雙倒三角眼上下打量著紀含漪，最後落在她那件半舊的香奈兒套裝上，眼裡的嫌棄幾乎要溢位來，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我說含漪啊，雖說你是去幹活的，但這穿得也太寒磣了吧？這衣服我都見你穿過好幾回了，也就是個牌子貨，都起球了吧？”
張氏雖然嘴上刻薄，心裡卻樂開了花。
要是紀含漪真打扮得豔光四射，她還怕搶了自家閨女的風頭。現在看這副灰頭土臉的樣子，正好給宛雲當個襯托鮮花的綠葉。
“大舅媽說得對。”紀含漪神色淡淡，懶得爭辯，“我是去工作的，不是去走秀的。”
“算你有自知之明！”張氏冷哼一聲，轉頭又換了一副諂媚的笑臉，幫顧宛雲理了理裙襬，“我的乖女，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沈二爺那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就喜歡你這種青春靚麗、有活力的姑娘。等到了沈公館，你可得機靈點，別像這死丫頭一樣是個木頭樁子！”
“媽，我知道啦！”
顧宛雲自信滿滿地挺了挺胸，踩著那雙十幾釐米的“恨天高”，像只驕傲的天鵝般走向商務車。
司機早已拉開車門。
顧宛雲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在了最寬敞的右後座，裙襬太大，直接佔了兩個人的位置。
“表姐，你坐前面去吧，我這裙子貴著呢，借來的，怕壓壞了。”顧宛雲衝著剛走到車邊的紀含漪揮了揮手，像是在打發一個拎包的小妹。
紀含漪沒說話，繞過車尾，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隔絕了張氏那還在喋喋不休的叮囑聲。
車子緩緩啟動，駛向京港最神秘的富人區。
密閉的車廂裡，瀰漫著顧宛雲身上那股廉價且濃烈的香水味，燻得紀含漪有些頭疼。她降下一絲車窗，讓冷風灌進來。
後座的顧宛雲顯然沒有絲毫消停的意思。
她拿出一塊鑲滿水鑽的小鏡子，對著左右照個不停，一會兒補補口紅，一會兒扯扯領口，恨不得把那領子拉得再低兩寸。
“表姐。”
顧宛雲一邊往臉上撲粉，一邊用一種既炫耀又帶著試探的語氣開口，“你在那個圈子裡混了三年，應該見過沈二爺吧？你說……他喜歡什麼樣的女人啊？”
紀含漪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目光落在那些光禿禿的梧桐樹枝上，語氣毫無波瀾：“不知道。”
“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啊？”顧宛雲不滿地撇撇嘴，“我看網上那些八卦說，像這種大佬，都喜歡那種單純不做作、有點小脾氣的小辣椒。你看我今天這一身紅，夠不夠熱情？能不能讓他眼前一亮？”
眼前一亮？
紀含漪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後座那隻花枝招展的火雞。
恐怕是眼前一黑吧。
“表姐，你說待會兒到了沈公館，我是不是應該裝作不經意地摔倒在他面前？還是應該在他看畫的時候，展現一下我的藝術修養？”
顧宛雲越說越興奮，彷彿已經在腦海裡腦補出了一齣“霸道總裁愛上我”的偶像劇，連眼神都變得盪漾起來。
“或者，我可以直接問他要個微信？聽說沈二爺至今單身，身邊連個緋聞女友都沒有，說不定就是在等我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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