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那是維持生命的暖風，戛然而止。
屋頂的吊燈閃爍了兩下，徹底熄滅。
黑暗像潮水一樣吞噬了一切。
只剩下窗外慘白的月光，透過斑駁的窗紙灑進來，照在林婉那張如金紙般的臉上，顯得格外滲人。
隨著暖氣切斷，屋外肆虐的風雪寒意，像無孔不入的毒蛇，迅速滲透進這間年久失修的老屋。
僅僅十分鐘，房間內的溫度便斷崖式下跌。
紀含漪剛換好的熱水盆，水面已經不再冒熱氣。
林婉原本稍微平穩的呼吸，再次變得急促起來，喉嚨裡發出被寒氣侵蝕的“荷荷”聲，身體在被子裡不受控制地痙攣。
小春摸著黑衝進浴室，擰開水龍頭。
“嘩啦——”
流出來的只有刺骨的冰水。
“太太……”小春帶著哭腔跑回來，“她們真的把閘拉了！這是要殺人啊！”
院子裡，張氏看著東廂房徹底暗下去的燈光，得意地冷哼一聲。
她裹緊了身上的紫貂，衝著傭人們大聲喊道：“都回去睡覺！誰要是敢私自給東廂房送炭送水，我就打斷誰的腿！”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回了正房，用力摔上了門。
“砰！”
這一聲響，徹底砸碎了紀含漪心裡最後一點名為“親情”的幻想。
院子裡恢復了死寂。
只有北風呼嘯的聲音，像是在為這對母女唱著輓歌。
黑暗中，紀含漪沒有衝出去和張氏撕扯，也沒有像以前那樣顧念親情去哭喊求饒。
沒用。
跟畜生講道理，那是侮辱自己。
她藉著手機微弱的手電筒光，冷靜得可怕。
她起身開啟衣櫃，將裡面所有的羽絨服、大衣，甚至地上的羊毛地毯全部找出來，一層層裹在母親身上。
她脫下自己唯一的厚外套，蓋在母親冰涼的腳上。
自己只穿著單薄的毛衣，在零下的室溫裡，用自己的體溫去暖母親的手。
冷。
刺骨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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