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的空氣死寂沉沉，濃重的菸草味嗆得人嗓子發緊。
厚重的絲絨窗簾緊閉，將黎明前的微光擋得嚴嚴實實。書桌上那盞復古檯燈，光暈昏黃，照出一片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水晶菸灰缸裡，菸蒂已經堆成了小山。
沈肆陷在寬大的皮椅裡，姿勢僵硬。昂貴的襯衫領口敞開，露出冷白的鎖骨和那顆隨喉結滾動的猩紅小痣，平日裡那股矜貴清冷的佛子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濃稠得化不開的戾氣。
他的指間，死死捏著那枚被退回來的帝王綠耳環。
翡翠冰冷，稜角鋒利，被他無意識地用力擠壓，深深硌進指腹的皮肉裡。
疼。
但這鑽心的疼，卻像是一針興奮劑，勉強壓住了他胸腔裡那頭想要衝出去撕碎一切的野獸。
“後會無期……”
沈肆盯著虛空，聲音沙啞，像是喉嚨裡含著一把沙。
腦海裡全是紀含漪在風雪中決絕轉身的背影。
這女人，一身反骨。為了躲他，竟然連命都不要了。
想跑？
除非我死。
沈肆閉了閉眼，將那枚染了他體溫的耳環攥進掌心，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其捏成齏粉。
下一秒，他撈起桌上的黑色手機，撥通了那個他在這一夜裡，忍了無數次才按下的號碼。
“嘟——”
電話秒通。
那邊傳來京港交通局一把手戰戰兢兢的聲音，顯然也是被這通凌晨的電話嚇得不輕：“二……二爺？這麼早，您有什麼吩咐？”
沈肆抬手看了一眼腕錶。
凌晨五點半。
正是天光微曦，萬物混沌，也是最適合狩獵的時刻。
“通知交管、機場、還有所有出入京的高速路口。”沈肆的聲音冷得沒有任何溫度，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即刻啟動‘一級嚴查’。理由自己編，極端天氣也好，排查隱患也罷。”
電話那頭的人倒吸一口涼氣：“二爺，這……這動靜是不是太大了？如果沒有上面的批文……”
“出了事我擔著。”
沈肆打斷他，語氣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暴戾。
他側過頭，眼神如刀，死死盯著窗外紛飛的大雪。
“我的要求只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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