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嘆了口氣，狀似無意地提起：“聽說顧家那個丫頭，買了今天的票？好像是要帶著那個病怏怏的媽，去南方？”
餐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幾個伺候的傭人恨不得把頭埋進胸口，連呼吸都放輕了。
沈肆咀嚼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他嚥下牛肉，用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甚至連眼神都沒有波動一下。
“是嗎？”他淡淡反問，彷彿在聽一個路人的八卦，“那是她的事。”
老夫人瞇起眼，目光如針，試圖刺破兒子這層完美的偽裝。
“走了也好。”老夫人拿起勺子攪動著碗裡的燕窩，語重心長，“畢竟是離過婚的女人，又跟顧家那種爛泥潭攪在一起。留在京港這權貴圈子裡，名聲早就爛透了，也是被人指指點點。”
她頓了頓，觀察著沈肆的表情：“她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叫‘自知之明’。有些門檻，不是她那種身份能跨進來的。走了，對大家都好。”
這話是試探，也是敲打。
她在逼沈肆表態。
沈肆放下刀叉，端起咖啡杯，指腹輕輕摩挲著杯壁。
那枚帝王綠耳環的觸感似乎還殘留在指尖，那種想要把人揉碎了嵌進骨血裡的衝動又在叫囂。
但他抬起眼，隔著鏡片，目光平靜得甚至有些薄涼。
“媽說得對。”沈肆聲音冷淡，“既然是不相干的人，死活都無需掛心。沈家的門楣，確實不是什麼人都能攀的。”
他的語氣太過理智，太過無情。
彷彿昨晚那個為了找人差點掀翻京港、在書房裡抽了一夜煙的瘋子，根本不是他。
老夫人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許久。
那雙眸子裡像是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波瀾。
終於，老夫人緊繃的肩膀鬆懈下來。她露出了一個滿意的、慈愛的笑容。
“你能這麼想，媽就放心了。”老夫人點點頭，“既然她要走，也是她的造化。你也別太累了，那種女人，不值得你費神。”
“我吃好了。”
沈肆站起身，理了理並沒有褶皺的西裝下襬。
“公司還有會，先走了。”
他轉身往外走，背影挺拔如松，每一步都踩得極穩，透著一股子冷硬的決絕。
直到走出主樓大門，凜冽的寒風夾雜著雪沫子撲面而來，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沈肆停下腳步。
一直守候在車旁的特助文安快步迎了上來。
文安的神色很複雜，凝重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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