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在樓梯盡頭停下腳步,伸手推開那扇造價高昂的雕花木門。
紀含漪邁步走入室內。
身後的木門立刻閉合,“咔噠”一聲金屬輕響,厚重的門鎖彈入鎖釦。這層特殊隔音材質的實木大門徹底隔絕了甲板上嘈雜的海風與人聲。整個空間陷入絕對的死寂。
這是一間極盡奢華的私密茶室。頂部懸掛著巨大的水晶吊燈,腳下是純手工編織的波斯羊毛地毯。空氣中瀰漫著頂級沉香與大紅袍混合的醇厚氣味。
賀太太端坐在室內正中央那張寬大的法式天鵝絨沙發主位上。她身上披著純白色的水貂坎肩,右手搭在沙發扶手上,大拇指的指腹正一下接一下,緩緩轉動著食指上那枚碩大的鴿血紅鑽戒。
聽到動靜,賀太太沒有起身,也沒有開口賜座。她微微抬起下巴,視線透著直白的估價意味,從頭到腳將獨自站在茶室中央的紀含漪來回審視了兩遍。
“剛才在下面甲板上,你的那番鑑賞言論,確實挑不出半點毛病。”賀太太率先打破了沉默。她語調緩慢,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傲慢與刻薄,“那點古董底蘊和經濟學常識,算是有些小聰明。但這不足以成為你跨越階級的籌碼。”
紀含漪站在原地,雙手自然地垂在身側,面容平靜。
賀太太停下轉動鑽戒的手指,冷笑出聲:“在這等級森嚴的京港名利場上,規矩就是規矩。一個被謝家掃地出門、沒有孃家雄厚資本做後盾的二婚女人,哪怕憑著幾分姿色和心機嫁入沈家,也永遠得不到圈層核心的接納。你只會是一個被所有人排擠的笑話。”
這番話直白尖銳,直刺痛點。
“沈家主母這個位置,不是用來辦藝術展覽的。”賀太太身子前傾,藉著上位者的姿態持續施壓,試圖用最殘酷的豪門法則擊潰對方的心理防線,“那個位置需要應對最險惡的財閥利益交換。遊走於北美關稅壁壘、把控東亞航線配額、在各路跨國集團的圍剿中置換人脈。這些,你一個破產棄婦能幫上什麼忙?”
賀太太端起面前的大紅袍抿了一口,重重放下茶杯,瓷器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
“你站在沈肆身邊,不僅幫不到他分毫,還會成為他身上最大的汙點。你是隨時會被競爭對手聞著血腥味撲上來瘋狂撕咬的致命軟肋。你若真有一點自知之明,就該早點自己滾蛋,別留在這裡拖累整個沈氏財閥。”
誅心的言論在茶室內迴盪。字字句句都在放大門第差距的負罪感。
紀含漪聽完這番長篇大論,連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她的脊背挺得筆直,雙腿穩穩踩在羊毛地毯上,毫不退縮地迎上賀太太那極具壓迫感的審視目光。
“賀太太口中的利益置換,是弱者報團取暖的手段。但我記得,沈氏集團掌握著全球新能源的最核心專利技術與定價權。”紀含漪語調平穩,清明堅韌的眼神中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的怯懦或自卑。
她看著主位上的貴婦,從容反擊:“沈肆不需要聯姻帶來的港口或者關稅讓步,因為他自己就是制定規則的人。我確實沒有潑天的富貴做嫁妝,但我有與他並肩抵禦風雨的骨氣。無論是名媛圈的排擠,還是商界的明槍暗箭,我絕不會臨陣脫逃。這就不勞賀太太費心了。”
賀太太轉動鴿血紅鑽戒的動作猛地一頓。
她精心描摹的眼尾微微抽搐,眼底瞬間劃過一抹極端的驚詫與不悅。她原本篤定這幾句直戳脊梁骨的規訓足以讓這個底層的女人羞愧低頭、哭泣潰退。眼前這個硬骨頭的清醒與強硬,完全超出了她的預判。
軟刀子刺不進去。
賀太太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索性撕下高貴從容的偽裝。她一把抓過身旁座位上的限量版愛馬仕鱷魚皮包,拉開金屬搭扣,抽出一張帶有瑞士銀行防偽水印的本票。
“牙尖嘴利。靠男人的施捨談底氣,簡直愚不可及。”
賀太太動作輕蔑到了極點,手腕一甩。
那張輕薄的紙片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帶著施捨底層平民的傲慢姿態,直接甩在了紀含漪面前的名貴大理石茶几上。
帶有燙金鋼印的本票靜靜躺在大理石臺面上。上面的金額欄裡,清清楚楚地填著人民幣五千萬的鉅額數字。
賀太太靠回沙發背上,嘴角再次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冷笑。
“這裡是五千萬。即時兌現。”賀太太用不可違逆的命令口吻說道,“拿上這筆錢,立刻從這艘遊艇上離開。訂最近的航班滾出京港市,永遠消失在沈肆的世界裡。這筆錢,足夠你和你那個重病的母親在國外衣食無憂地過完下半輩子。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她篤定這筆鉅款足以買斷一個落魄千金所有強撐的自尊。五千萬對於破產的顧家和如今的紀含漪而言,絕對是一筆無法拒絕的天文數字。
。票本的萬千五張那過掠地淡淡目,簾眼下垂,前几茶在站漪含紀
。下一抬有沒都抬連至甚指手的。腰彎有沒
。笑輕的淡極聲一出發漪含紀,後靜寂的鐘秒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