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敘月》第453章 暗渡陳倉阻明察(1)

作者:凸痴i·3個月前

阮月端坐堂上,開門見山,直截了當吩咐道:“勞煩大人,先將死者入土為安,莫要讓孤魂再受漂泊之苦,而後,有請大人擬下兩份草貼……一真一假,一虛一實……”

“真的那份,詳錄今日所查之實情,要一字不漏。假的那份,便照著原來的驗狀謄抄,只作縊頸而亡,旁的半個字也不要多提。兩份皆呈與本宮,屆時本宮親自遞到御前。自此以後,便以此假卷結案,對外揚說兇手已逍遙法外,蹤跡難尋,此案暫且擱置,不要再查探了。”

阮月話語微微轉厲,更添了幾分凜然不可犯的威壓:“逝者已矣,此事就此打住。請大人務必管好下屬的嘴,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有一個字走漏了風聲……”

大理寺卿為官多年何等機敏,一聽此言,心中便已瞭然七八分,他連忙躬身應道:“微臣明白,明白!娘娘放心,微臣定當守口如瓶,絕不敢有半字洩露。”

他行事倒也迅速,不愧是多年積案練出來的老手,不過一盞茶功夫,兩份奏呈便已擬寫妥當,恭恭敬敬交在了茉離手心。茉離將兩份卷宗貼身收了,確認無誤,方才朝阮月點頭示意。

事已辦妥,主僕二人片刻也不耽擱,匆匆出了大理寺,一路疾行趕回皇宮。所幸天色尚未全暗,阮月腳步不停,直奔御書房而去。

這才將在大理寺中的種種見聞,一五一十細細道來,無一遺漏。她說得條理分明,層層遞進,連仵作的反應,大理寺卿的神色,都一一描摹得栩栩如生。說罷,遂從茉離手中接過那兩份奏呈,一併遞到了司馬靖面前。

他接過卷宗展開細看,字裡行間一目瞭然,頃刻便已明白了其中關竅。

眼中俱是讚許:“所以製作這陰陽卷宗,月兒是想轉明為暗,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以探查蘭兒之死的真正緣由?虛假卷宗用以掩人耳目,叫幕後之人以為此事已然了結,從此高枕無憂?”

“不錯。”阮月眼中的堅定光芒灼灼不熄:“這些時日我細細想來,大理寺中一年要經手多少懸案要案,命案堆積如山,人手本就豐盈不缺。怎麼偏偏到了蘭兒這一樁,便幾日沒有個進展,連半點訊息都遞不出來?這裡頭定有蹊蹺。”

她審時度勢:“我懷疑……定有欺上瞞下之徒,在其中攪渾水,暗中阻撓,不叫此事水落石出。如今郡南府身為苦主都不再繼續探查,主動叫停此案,想必不會有人因此而心生警惕。”

“只有讓他們都放鬆了戒備,以為此事已然翻篇,才能露出馬腳來!到那時,狐狸尾巴自然會從暗處探出來!”司馬靖接過話頭,深以為然:“這樣也好,明面上偃旗息鼓,暗地裡緊鑼密鼓,方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我會將崔晨及其部從一併派下,隨你左右,聽你調遣,助你斷案。崔晨機敏過人,身手亦是不凡,有他在你身邊也放心些。”他伸出手來摸了摸阮月髮髻:“不過,月兒不必事事都親力親為,有什麼吩咐便交給他們去做。”

阮月被他撫得髮髻微松,卻不惱,反而露出些許笑意來:“自母親走後,為尋找韞兒等人行事便利,陛下已然將數十萬京畿軍權都交在了月兒手中,那可是一方虎符!”

“後又將太后豢養多年的暗衛調來助月兒暗中行事,那些人個個都是百裡挑一的好手,身手了得,忠心耿耿。如今又將崔晨及御前侍衛一隊都交在月兒手中,任憑差遣……”她眼中波光流轉:“對於月兒,便這般信任麼?連半分戒心都不曾有?”

“自然!”司馬靖毫不猶豫答道,擲地有聲,又伸出手指颳了刮她鼻頭,眼中皆是寵溺:“咱們早已一體同心,榮辱與共,生死相依,我不信你,還能信誰?若對枕邊之人還飽有戒心,日子還能過的下去麼!”

他親眼所見,這些年來,阮月從未曾有半日閒著。得了多方助力以後,在暗中肅清了多少朝中腐臣,拔掉了多少盤根錯節的釘子。那些貪贓枉法,結黨營私之輩,哪一個不是在她明察暗訪之下原形畢露的。

“我們一明一暗,配合得天衣無縫,這些年朝堂清明,政通人和,我的月兒功不可沒。”他眼眸愈發深邃,含著繁星點點,灼灼其華,靜靜望著阮月。

繼而低聲道:“月兒,你不知道,我有多麼感激你,感激你這些年的不離不棄……”

被他這樣直直望著,阮月面上微微一熱:“食君之祿,擔君之憂,這本是月兒的本分,分內之事,不值當陛下這般誇讚。”

說罷,她端起了案上的茶盞,冷靜下來:“我亦曾反反覆覆思索過當年的事,因東都子衿舊案,將梁拓降級貶謫,削了他的權柄,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本意是想借此由頭,以他為餌,引蟄伏暗處的華陽閣浮出水面,一網打盡。可是……”她微微蹙眉,未盡之言裡更是藏著難以言說的遺憾與無奈。

可是事與願違,總是不盡如人意。東都驚變之後,殘餘的華陽閣勢力在京中的確還有所盤桓,暗樁潛伏,時隱時現,如同暗夜之中的鬼魅,叫人捉摸不定。

那些人行事極為謹慎,滴水不漏,無論阮月怎樣明察暗訪,都無法在明面上與梁拓扯上任何關聯。老狐狸表面上老老實實,夾著尾巴做人,背地裡卻不知將多少蛛絲馬跡都抹得乾乾淨淨,叫人尋不出一星半點的證據來。

靜候之下,明裡暗裡佈下的天羅地網,雖未能在華陽閣一事上有所突破,倒是歪打正著。於經濟改革過程之中,藉著整頓市貿,清查賬目的由頭,叫外邦商鋪無處遁形。久而久之,商貿一道便也撥亂反正,漸漸恢復了一片清明。

至少在經濟板塊,華陽閣已是元氣大傷,不成氣候了。亦是不幸之中的萬幸,卻終究未能觸及最深處的根源。

司馬靖將她失落與悵惘神色看在眼裡,隨即將手輕輕覆在她手背上:“這事急不得,欲速則不達。二弟的人日夜守在梁府四周,盯梢盯了好些年,風雨無阻,從不敢有半分懈怠。”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