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述站在講臺上，看著底下坐著的學生。
教室不大，階梯式的，能坐六十個人。今天來了大概西十個，比平時少。大西的課就是這樣，考研的考研，找工作的找工作，能來一半就不錯了。
他翻開講義。
“今天我們講魏晉南北朝的門閥制度。”
粉筆在黑板上寫字的聲音很響，吱嘎吱嘎的。他寫字快，板書潦草，但學生好像習慣了。有幾個在抄筆記，有幾個趴在桌上睡覺，還有一個在後排吃包子，韭菜餡的，整個教室都是味兒。
“門閥制度的形成，跟九品中正制有首接關係。陳寅恪先生講過——”
他停住了。
陳寅恪。他記得這個名字。歷史學家。北大教授。寫過《隋唐制度淵源略論稿》。
但他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讀過這本書。不記得是在大學、研究生，還是什麼時候。
算了。不重要。
他繼續講。
下課鈴響的時候，包子味還沒散。學生往外走，稀稀拉拉的，有人跟他打招呼，他點頭。
“林老師，下週考試範圍定了嗎？”
“定了。魏晉南北朝，從曹魏到隋朝統一。”
“全考啊？”
“全考。”
學生哀嚎著走了。
林述擦掉黑板上的字，把講義塞進揹包。粉筆灰沾在袖子上，他拍了兩下，沒拍乾淨。
手機響了。陌生號碼。
他接起來。
“林述？”
女聲。年輕的，有點冷。
“我是。您哪位？”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蘇晚吟。你不記得我了？”
林述想了想。蘇晚吟。這個名字有點耳熟，但想不起來在哪聽過。
“抱歉，我不太有印象。我們認識嗎？”
“認識。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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