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把石頭拿起來，攥在手裡。“他叫什麼？”
“沈望。”
“沈望。”老太太唸了一遍，“他不欠我們。他來了，他道歉了。夠了。”
林述站在碑前面，看著那些名字。佐藤幸子。他不知道哪個是她，但他知道她在這裡。沈望在這裡看見了她，看見了她媽媽。他沒來得及救她。他站在那裡，看著房子塌了，看著她哭。他什麼都沒做。他記了七十九年。他來這裡道歉。他沒等到林述，但他知道林述會來。他永遠知道。
“我走了。”林述說。
“去哪？”
“下一個地方。還有很多事要做。”
老太太把碎片放進口袋。“你和他一樣。一首在走。不停。”
“他停不下來。我也停不下來。”
“那走吧。別回頭。”
林述轉身往外走。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老太太站在碑前面，手裡攥著那塊小碎片，衝他點了點頭。他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了。
他走到公園門口，掏出鑰匙。金色的光湧出來。光吞沒了他。
他睜開眼睛。站在自己家的客廳裡。窗外天黑了，路燈亮了。他低頭看手裡的碎片，十三塊粘在一起了。少了一塊。那塊小碎片留在廣島了，留在碑前面了。他拿出日記本，翻到新的一頁。
“第三十西天。廣島。替沈望道了歉。1945年，一個小女孩死在房子底下。沈望沒來得及救她。他記了七十九年。他來這裡道歉，沒等到我。他讓我來。我來了。我替他說了對不起。”
他合上日記本。手機響了。蘇晚吟。
“回來了？”
“回來了。”
“廣島？”
“對。替沈望道了歉。”
“他欠了什麼人？”
“一個小女孩。1945年。他沒來得及救她。”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他知道。”
“知道什麼？”
“知道沒來得及。他記了一輩子。他去廣島的時候，站在碑前面，站了一天。他說——‘我欠她的。’他哭了。”
“沈望哭了？”
“哭了。他說他從來沒哭過。但那天他哭了。”
林述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路燈。沈望哭了。在廣島，在碑前面，他哭了。他記了七十九年。他沒來得及救她。他欠她的。他來這裡道歉。林述替他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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