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述手腕上的金線一首在動。
從南京回北京的高鐵上，他盯著那條線看了一路。線在皮膚下面遊，像一條小魚。有時候往左，有時候往右，有時候繞著他的手腕轉圈。他摸它的時候，它會停下來，停在原地，微微發燙。
他試過用另一隻手去抓它，抓不住。線是光，是能量，不是實物。他問蘇晚吟這是什麼，蘇晚吟說不知道。沈望沒告訴過她。
“但應該是好事。”她說，“沈望不會害你。”
林述信這句話。
金線在他手腕上待了三天。第三天晚上，它停了。停在一個方向，不動了。林述用手指沿著線的方向畫了一條線，從手腕到手肘，從手肘到肩膀，從肩膀到胸口。線指著東南。
東南。北京東南方向是天津，是渤海，是海。
他買了去天津的票。
天津比北京暖和，海風吹過來，鹹腥味。他站在火車站廣場上，低頭看手腕上的金線。線還指著東南，更偏南了，像指南針。
他打車往線的方向走。車開了西十分鐘，到了一個碼頭。不是遊客碼頭，是貨運碼頭，堆滿了集裝箱。紅色的、藍色的、灰色的，一層疊一層，像積木。碼頭上人不多，幾個工人在卸貨，吊車吱呀吱呀響。
林述下車，沿著碼頭走。金線越來越燙，越來越亮，在皮膚下面發出金色的光。走到碼頭盡頭的時候，線停了。
前面是海。灰藍色的海，浪不大，一浪一浪拍在防波堤上。防波堤是水泥的，很寬，上面坐著一個人。
老頭。穿灰色夾克，戴一頂舊帽子，手裡拿著一根魚竿。他在釣魚。旁邊放著一個水桶，桶裡是空的。
林述走過去，站在老頭旁邊。
“你好。”
老頭沒抬頭，盯著海面。
“你是林述？”
“你認識我？”
“不認識。但有人讓我在這裡等你。”
“誰？”
“一個年輕人。板寸頭，穿舊夾克。三年前來的。他說會有人來找我，讓我把一樣東西交給你。”
林述的手指收緊了。
“什麼東西？”
老頭放下魚竿，從夾克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一個鐵盒子。和秦嶺、南京的一模一樣，鏽跡斑斑，巴掌大小。
“拿著吧。我等了三年了。”
林述接過盒子。手在抖。
“他有沒有說別的？”
“有。他說——”老頭想了想，“他說‘別讓他來海邊。他會暈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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