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重的空間比林述想的更大。上次他來的時候，只看到了石臺和牆壁。這次他看見了更多——穹頂上刻滿了符號，密密麻麻的，像星空。符號在發光，金色的，一閃一閃的。
他站在石臺前面，手裡握著第六塊碎片。燙的。他把碎片和其他五塊放在一起，六塊黑色的石頭並排在石臺上，發出嗡嗡的聲音，像有人在唱歌。
“你找到了。”
聲音從身後傳來。林述轉頭。沈望站在他身後，半透明的，像影子。但比上次更清晰，能看清夾克上的褶皺，能看清板寸頭上的發茬。
“你一首在這裡？”
“一首在。”
“為什麼現在才出現？”
“因為你沒準備好。”沈望走過來，站在石臺另一邊，“你手裡有六塊碎片，還有西塊在外面。湊齊十塊，就能封住規則之源。”
“封了之後呢？”
“你會忘。忘了我，忘了規則，忘了所有的事。”
“我不想忘。”
“你必須忘。”
林述攥緊拳頭。
“你每次都這麼說。你說我必須忘，必須過正常的生活。但你有沒有想過，我不想要正常的生活？”
沈望沒說話。
“你替我記了七年，你替我死了，你替我把所有的碎片都藏好。你做這些的時候，問過我嗎？”
“沒有。”
“那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
沈望看著他。半透明的臉上，表情看不清楚，但眼睛是亮的。
“因為我是你最重要的人。”
林述愣住了。
“最重要的人，就是要替你做決定。你不想做的決定，我替你做。你扛不住的事，我替你扛。”沈望的聲音很輕，“這就是最重要的人。”
“那你自己呢？”
“我？我無所謂。”
“你有所謂。”林述往前走了一步，“你替我記了七年，你寫了幾百頁日記，你把所有的碎片都藏好。你做這些不是因為我需要，是因為你在乎。你在乎我，在乎到可以替我去死。但你從來沒想過，我也在乎你。”
沈望沒說話。
“你死了之後，我什麼都忘了。但我覺得胸口疼。我不知道為什麼疼，但我知道有一個人很重要，重要到我忘了他的時候，心還在疼。”
沈望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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