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述站在南京城隍廟的碑前。
和上次來一樣。石碑半人高，刻著“城隍廟遺址”，後面是停車場。但這次不一樣。這次他什麼都記得。他記得宋明遠躺在石榴樹下，瘦得像一堆衣服。記得陳渡戴著圓框眼鏡，手在抖，刀沒抖。記得山本倒在地上，黑色的傘滾到牆角。
他蹲下來，把手伸到碑座底下。膠帶還在，粘著一個鐵盒子。他撕下來，開啟。裡面是一塊石頭，黑色的，指甲蓋大小。
第一塊小碎片。
沈望在地圖上標了南京的點，但他沒來拿。他把盒子藏在這裡，等林述來。林述把石頭放進口袋。很小，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他站起來，轉身要走。然後他看見了。
碑旁邊站著一個人。年輕，瘦，圓框眼鏡，灰色長衫。陳渡。
林述愣住了。“你怎麼——”
“等你。”陳渡笑了，和上次一樣的笑，“沈望說你會來。讓我在這裡等。”
“等了多久？”
“三年。你上次走的時候，他說你還會來。讓我別走。”
林述的手指攥緊了口袋裡的石頭。
“你知道我要來？”
“不知道。但我信他。”
陳渡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一塊石頭，黑色的，和林述手裡那塊一模一樣。
“第二塊。沈望讓我轉交給你。”
林述接過來。兩塊小碎片，並排躺在掌心裡。
“他什麼時候給你的？”
“三年前。他來找宋老師的時候，順便給了我。說如果有一天你來南京，讓我把這個給你。如果他不來，就等。”
“等了三年，不煩嗎？”
“煩。但答應了就得等。”陳渡推了推眼鏡，“你是他什麼人？”
“最重要的人。”
陳渡看著他，點了點頭。“他提起過你。說你很倔。忘了的事非要想起來，想不起來就難受。”
“他也很倔。明明會死，非要去修塔。”
“你們倆都倔。”
林述把碎片放進口袋。兩塊了。地圖上還有二十一個點。
“你以後打算怎麼辦？”他問。
陳渡抬頭看天。天灰濛濛的，雲壓得很低。“留下來。南京還有很多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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