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你幫我找石頭。我爸留給我的，就那一塊。”
“沈望答應你的？”
“對。他答應幫我找。但他沒來得及。”
“我替他找。”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你和他真像。”
“哪裡像？”
“說話的方式。你剛才說‘我替他找’，他也說過一樣的話。”
林述沒說話。
“他說——‘如果我沒找到，讓林述替我去。他會去的。’”
“他算到了？”
“他什麼都算到了。”
車到了火車站。林述付錢下車，站在廣場上。人很多，拖著箱子，揹著包，來來往往。他站在人群裡，看著手機螢幕上的地圖。二十三個點，他走了兩個。還有二十一個。
他走進火車站，買了回北京的票。最近的一班，一個小時後。他坐在候車廳裡，把日記本掏出來，翻到新的一頁。
“第二十五天。南京。找到了兩塊碎片。陳渡還在。他等了我三年。沈望，你認識的人都在等你。我也是。”
他寫完，合上日記本。廣播響了，檢票。他背上包，往站臺走。站臺上風大，吹得他眯起眼睛。火車進站，燈光刺眼。他上了車，找到座位，靠窗。
火車開了。窗外的城市慢慢變成田野，田野變成山。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是陳渡站在碑前的樣子。灰色長衫，圓框眼鏡，手不抖了。三年。他等了三年。
沈望，你讓多少人等了？
沒人回答。只有火車的聲音，哐當，哐當。
他睜開眼睛，從口袋裡掏出那塊粘在一起的碎片。兩塊小的變成一塊大的，但大的也只有指甲蓋大小。他把碎片舉到眼前，對著窗外的光看。碎片裡有東西，像一條金色的線，很細，在石頭中間遊動。
和手腕上那條金線一模一樣。
他攥緊碎片。線在石頭裡遊得更快了，像一條小魚。他盯著它看，它停下來，停在石頭中央，發了一下光。很弱，但他看見了。
“我會回來的。”他說。
線閃了一下。然後繼續遊。
他把碎片放回口袋，靠在椅背上。火車穿過隧道，窗外黑了。他閉上眼睛。
夢裡他站在一個碼頭上。灰藍色的海，浪不大。防波堤上坐著一個人，穿舊夾克，板寸頭。沈望。他走過去，坐在旁邊。沈望沒轉頭，盯著海面。
“你來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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