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老頭拽著他跑進一條巷子。巷子很窄，兩邊是牆，頭頂是晾衣繩。他們跑到巷子盡頭，老頭推開一扇門，把他推進去。
裡面是一個地下室。很小，堆著箱子、舊傢俱、落滿灰的玩具。角落裡坐著幾個人——一個女人，兩個小孩，一個老頭。他們看著他，沒說話。
“防空警報。得等一會兒。”帶他來的老頭坐在箱子上，喘著氣，“你拿到了？”
“拿到了。”
“那就好。你朋友知道了會高興的。”
林述靠在牆上，把碎片放進口袋。外面有爆炸聲，一聲接一聲，地面在抖。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兩個小孩抱在一起，女人摟著他們，嘴裡唸叨著什麼。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是沈望蹲在橋底下的樣子。胳膊流著血，用布條纏著。他把鐵盒子塞進橋墩的縫裡，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他抬頭看了一眼天。天灰濛濛的，有飛機的聲音。他不在乎。他轉身走了。走進巷子裡，走進黑暗裡，走進秦嶺裡。
林述睜開眼睛。外面的爆炸聲停了，警報也停了。安靜了。很安靜。只有灰還在飄，從門縫裡飄進來，落在地上，薄薄的一層。
“走吧。”老頭站起來，“停了。”
林述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謝謝。”
“謝什麼？答應別人的事，得做到。”
他走出地下室，站在巷子裡。天快亮了，東邊的雲層透出一絲光。街上到處是碎磚，碎玻璃，燒焦的木頭。有人從地下室裡爬出來，站在廢墟前面，看著自己被炸平的房子。
他往街口走。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老頭站在巷子口，衝他揮了揮手。他揮回去。
然後他掏出鑰匙。金色的光湧出來。光很亮，很燙，吞沒了他。
他睜開眼睛。站在自己家的客廳裡。天亮了，陽光從窗簾縫裡照進來。他低頭看手裡的碎片。西塊粘成一塊了，裡面有金色的線，在遊。
他走到書桌前，把碎片放在桌上。拿出日記本，翻到新的一頁。
“第二十六天。倫敦。找到了兩塊碎片。沈望來過這裡，胳膊受了傷。他把碎片藏好了才走。他什麼都安排好了。剩下的事，我來做。”
他合上日記本。手機響了。蘇晚吟。
“回來了？”
“回來了。找到了兩塊。”
“我的石頭呢？”
林述愣住了。他忘了。
“沒找到？”
“忘了找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
“對不起。沈望留了紙條，說橋底下有碎片。我光顧著找碎片，忘了你的石頭。”
蘇晚吟沒說話。
“我再去一趟。明天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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