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沈望放上去的。1970年。”
“他怎麼上去的？”
“借了美國人的登陸艙。”
“他怎麼借的？”
“不知道。他沒說。”
蘇晚吟又沉默了。
“林述，你知道嗎，他從來沒說過這件事。月球。他去了月球。他誰都沒告訴。”
“他告訴了我。他留了銘牌。”
“上面寫了什麼？”
“沈望。中國人。1970年到此。為了一個人。”
電話那頭沒聲音了。過了很久，蘇晚吟說了一句。
“那個人是你。”
“我知道。”
“他什麼都替你做。”
“我知道。”
“那你別讓他白做。”
林述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路燈。橘黃色的光，照在光禿禿的銀杏樹上。春天會發芽。沈望說的。春天會發芽。
“我不會讓他白做。”他說。
電話掛了。他把銘牌放進口袋，和碎片放在一起。口袋裡沉甸甸的。七塊碎片，一塊銘牌。沈望從月球帶回來的。不，他放在月球上了。等林述去拿。林述拿了。他替沈望看了一眼月球。灰色的，很細的灰，踩上去會陷進去。沈望也踩過。
他拿出日記本，翻到新的一頁。在月光下寫了一行字。
“沈望，我去過月球了。你替我看了。我替你拿了。我們扯平了。”
字留在紙上，黑黑的，很清晰。他合上日記本，關了燈。窗外路燈還亮著，橘黃色的。他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夢裡他站在月球上，灰色的地，黑色的天。旁邊站著一個人，穿舊夾克，板寸頭。沈望。他蹲在地上，用手指在灰裡寫字。
“林述。到此一遊。”
他站起來，笑了。眼睛眯成兩條縫。
“你來過了。”沈望說。
“來過了。”
“好看嗎？”
“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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