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把林述送到了一條大街上。街很寬，兩邊的樓很高，但牆上全是彈孔。窗戶碎了，用木板釘著。路上有坑，炸出來的，填了沙子。電車軌道生了鏽，歪歪扭扭的。天灰濛濛的，有云，壓得很低。
1993年。薩拉熱窩。
林述站在街邊，把鑰匙放進口袋。他低頭看手裡的碎片，十五塊粘在一起。他掰下一小塊，指甲蓋大小，黑色的。沈望在地圖上標了這個點，沒寫名字，只寫了一行字——“替他擋一槍。”
替誰擋？他沒說。
林述沿著街往前走。經過一棟樓，樓門口排著隊，很多人，提著桶，拿著瓶子。接水。戰爭把水管炸斷了，水得去街上接。經過一個廣場，廣場上有一堆火，幾個人圍著烤火。木頭燒得噼啪響。經過一條巷子，巷子口坐著一個人，拉小提琴。曲子很慢，很輕，在風裡飄。
林述停下來，聽了一會兒。小提琴的聲音很好聽。拉琴的是個老頭，頭髮全白了，臉上有疤。他閉著眼睛，拉著琴，像在夢裡。林述繼續走。沈望標的位置在市中心，一座橋旁邊。走了大概二十分鐘，看見了那座橋。石橋，很老了，橋面上有彈坑。橋頭站著幾個士兵，穿著迷彩服，端著槍。他們看了林述一眼，沒說話。
橋底下坐著一個人。年輕人，二十出頭，瘦，頭髮很長，臉上有灰。他抱著一把吉他，沒彈，只是抱著。林述走過去，蹲下來。“你好。”
年輕人抬頭看他。眼睛很藍，很亮。“中國人？”
“對。來找東西的？”
“對。三年前，有一個人來過這裡。板寸頭，舊夾克。他讓我在這裡等一個人。”
“等誰？”
“等一個叫林述的人。”
林述的手指收緊了。“他讓你等多久？”
“等到你來。”
“等了多久？”
“三年。”
年輕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鐵盒子，和之前那些一模一樣，但更小。林述接過來，開啟。裡面是一塊石頭，黑色的，指甲蓋大小。第十六塊碎片。
“他還說了什麼？”
年輕人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吉他。“他說——‘對不起，我沒能替你哥擋那顆子彈。’”
“你哥？”
“我哥叫馬爾科。他十九歲。狙擊手打他的時候，沈望在旁邊。他想替他擋，但來不及了。子彈打中了馬爾科的頭。他死了。”
“沈望在幹什麼？”
“他在找我。馬爾科讓他去找我，把我帶到安全的地方。他去了，回來的時候，馬爾科己經死了。”
林述攥緊碎片。“他讓你在這裡等我？”
“對。他說他要去一個地方，可能回不來了。他說會有一個叫林述的人來。讓我把這個交給他。”
年輕人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一塊石頭，黑色的，很小，和碎片一模一樣。“這是我哥的。他留給我的。沈望借走了，說用完了就還。他沒還。他讓我交給你。”
林述接過石頭。兩塊，一塊碎片，一塊馬爾科的石頭。他把碎片放進口袋，十六塊了。他把馬爾科的石頭遞給年輕人。“這個還給你。你哥的。”
年輕人接過來，攥在手裡。他的手在抖。“他借了三年。我以為他不還了。”
”。還來我讓他。了及不來他。到做會定一，事的應答他。還不會不他“
。掉地顆一顆一淚眼，頭石著攥，下底橋在坐是只，聲出哭沒他。來下掉淚眼，頭石小的裡手著看人輕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