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每天都寫。”
“寫什麼？”
“寫今天發生了什麼。銀杏樹長了多少葉子。上課的時候學生問了什麼。吃了什麼。天氣怎麼樣。”
“他看了會高興的。”
“誰？”
“沈望。他看了會高興的。你替他記了。”
林述沒說話。風吹過來，葉子沙沙響。
“走吧。”蘇晚吟說，“吃麵去。”
“好。”
他們走到校門口的麵館。老闆看見他們，喊：“兩位？老樣子？”林述點頭。兩碗牛肉麵，加荷包蛋，多放香菜。面端上來，熱氣糊了一臉。他們吃麵，沒說話。吃完了，付了錢，走出麵館。
“我回去了。”蘇晚吟說。
“好。”
她走了。走在春天的街上，穿灰色風衣，黑長首，被風吹起來。林述站在校門口，看著她的背影。她走到街角，回頭看了一眼，衝他揮了揮手。他揮回去。然後她拐進巷子裡，不見了。
他轉身往回走。經過銀杏樹，停下來。葉子在風裡搖，嫩綠色的。他站在那裡，看著葉子。看了很久。然後他走了。
到家的時候，天暗了。他開燈，坐在桌前。開啟抽屜，拿出日記本。翻到新的一頁，寫。
“第西十一天。週末。蘇晚吟來看銀杏樹。葉子長大了。她說沈望看了會高興的。我替他記了。她說的對。他會高興的。”
他合上日記本，放回抽屜。關了燈，躺在床上。窗外路燈的光透進來，灑在天花板上。他閉上眼睛。夢裡他站在銀杏樹下面，沈望站在旁邊，抬頭看葉子。
“長大了。”沈望說。
“嗯。”
“好看嗎？”
“好看。”
沈望笑了。“春天會發芽。我說過的。”
“你說過的。”
他們站在樹下，看著葉子。風吹過來，沙沙響。沈望轉過頭看著他。
“林述。”
“嗯。”
“你替我記了。”
“記了。每天都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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