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最後一個週末,學校搞校慶。操場上搭了臺子,拉了橫幅,紅底白字寫著“建校六十週年”。臺子底下襬了幾排椅子,紅色的塑膠凳,太陽曬得發燙。來的人不少,老的少的,拖家帶口的。有人在拍照,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找當年的老師。
林述不想去。蘇晚吟打電話來的時候,他正坐在家裡改論文。
“出來走走。”
“不想去。”
“校慶一年一次。”
“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是老師。”
他想了想,換上鞋,出門了。到操場的時候,蘇晚吟站在銀杏樹下面,穿一件白T恤,牛仔褲,頭髮紮起來了。她很少穿成這樣,看著年輕了幾歲。
“來了?”
“來了。”
他們站在樹下,看著臺子上的人講話。校長講的,什麼六十年風雨,什麼薪火相傳。底下的人鼓掌,他們也跟著鼓。
“你以前參加過校慶嗎?”蘇晚吟問。
“沒有。”
“沈望參加過。”
林述轉頭看她。“什麼時候?”
“五年前。他畢業那年。他回學校來,站在這裡,站了一下午。他說他在等人。他沒等到。”
“等誰?”
“你。你那年不在。你忘了。”
林述沒說話。風吹過來,銀杏樹的葉子沙沙響。五年前,沈望站在這裡,等他。他沒來。他忘了。他什麼都忘了。
臺子上換了一個人在講,校友代表,穿西裝,打領帶,講自己怎麼創業,怎麼成功。底下的人鼓掌,很響。
“走吧。”蘇晚吟說,“沒意思。”
他們往操場外面走。經過教學樓,經過圖書館,經過舊圖書館。舊圖書館的門還是鎖著的,鏈條生鏽了。
“他畢業的時候,在這裡拍過照。”蘇晚吟指了指舊圖書館,“穿著學士服,歪戴著帽子,笑得很傻。”
“照片在哪?”
“在我那裡。你要看嗎?”
“看。”
他們走到校門口。麵館老闆在門口抽菸,看見他們,喊:“吃麵嗎?”林述搖頭。“不吃。”老闆笑了笑,繼續抽菸。
蘇晚吟住在學校後面的老小區,走路十分鐘。她上樓,林述在樓下等。過了一會兒,她下來了,手裡拿著一個相框。照片裡是一個年輕人,板寸頭,舊夾克,外面套著學士服,帽子歪戴著,笑得眼睛眯成兩條縫。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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