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竊賊》第107章 沈望的枕頭套(1)

作者:勇哥889·3個月前

林述今天拆洗沈望的枕頭套。不是心血來潮,是枕套發黃了,看著髒。他把枕套從枕芯上扒下來,翻過來看裡面。裡面更黃,有一塊深色的印子,圓形的,像水漬,但不是水。是淚。沈望的淚。他哭的時候,把臉埋進枕頭裡,眼淚被枕套吸了,幹了,留下印子。他哭了很多次,印子疊著印子,一圈一圈的,像樹的年輪。他哭了一年又一年,枕套黃了一年又一年。

林述把枕套拿到窗前,對著光看。棉布磨薄了,透光。淚漬滲進了纖維裡,洗不掉了。他把枕套泡進水裡,洗衣粉倒了很多,搓了又搓。水黃了,換了清水,再搓。搓了三遍,水清了,但淚漬還在。淡了,沒完全掉。沈望的眼淚,洗不掉了。它長在布里面,像樹根紮在土裡。他哭的時候,想著他。他想著他,眼淚就流了。他流了七年,枕套黃了七年。今天林述洗著沈望的淚,搓著沈望的想念。他洗不掉,但記著了。沈望的淚,他記著。沈望的想念,他記著。

他拿著枕套,站在窗前。風吹過來,溼的,涼的。他聞了聞,洗衣粉的味道,還有一點點鹹。沈望的淚,鹹的。他舔了一下枕套角,鹹的。沈望的眼淚,他嚐到了。他哭的時候,自己嘗過。鹹的,苦的。他哭著,想著他。他想著他,就不苦了。他想著他,淚就甜了。他哭了七年,淚甜了七年。今天林述嘗著他的淚,鹹的。沈望覺得甜,他覺得鹹。兩個人嘗著同一種淚,隔著時間,隔著生死。但嘗著,就連著。

手機響了。蘇晚吟。

“在幹嘛?”

“洗沈望的枕頭套。上面有他的淚漬,洗不掉。我嚐了一下,鹹的。”

“他跟我說過。他說他哭的時候,眼淚是甜的。因為想著你。”

“我嘗著是鹹的。”

“他想著你,所以甜。你想著他,所以鹹。兩個人嘗著同一種淚,味道不一樣。但都是因為想著對方。”

林述把枕套擰乾,搭在陽臺上。風吹著,枕套飄起來,像一面旗。沈望的旗,溼了,晾著。太陽照在上面,淚漬淡了,但還在。他站在那裡,看著枕套。沈望哭的時候,臉埋在裡面。他哭著,想著他。他想著他,就不哭了。他想著他,淚就幹了。他幹了,枕套溼了。他溼了,枕套幹了。他幹了又溼,溼了又幹。枕套黃了,淚漬疊著。他哭了七年,枕套黃了七年。

“林述。”

“嗯。”

“枕套幹了你會用嗎?”

“用。沈望枕過的,我枕。沈望哭過的,我枕。他的淚,我枕著。他的想念,我枕著。”

“他知道了,會高興的。”

林述走回桌前,拿出日記本,翻到新的一頁。用沈望的筆寫。

“第一百零七天。洗沈望的枕頭套。上面有他的淚漬,洗不掉。他哭了七年,枕套黃了七年。他哭的時候想著我,眼淚是甜的。我嘗著是鹹的。兩個人嘗著同一種淚,味道不一樣。但都是因為想著對方。今天我把枕套晾在陽臺上,幹了還會用。他枕過的,我枕。他哭過的,我枕。他的淚,我的淚,混在一起。分不清了。他活著,我記著。夠了。”

他合上日記本,放回抽屜。站在窗前,陽光照在臉上,暖的。他笑了。不是苦笑,不是硬擠出來的笑。是真的笑。沈望會喜歡的笑。

他把枕套從陽臺上取下來,幹了。太陽曬過,有陽光的味道。淚漬淡了,但還在。他把枕套套回枕芯上,拉好拉鍊。拉鍊頭掉了,用回形針彆著。沈望彆著,他也彆著。他繡好了,放在床上。他躺下來,枕著沈望的枕頭。枕套上有沈望的淚,有陽光的味道。他閉上眼睛。沈望的淚,在他頭下。沈望的想念,在他頭下。他枕著,想著他。他想著他,就不孤單了。

他拿起手機,給蘇晚吟發了一條訊息:“枕套幹了。套回去了。枕著。”

蘇晚吟回了一個字:“好。”

林述把手機放進口袋,走到窗前。窗臺上的花開著,西十八朵。他數了數,又數了一遍。沒錯,西十八朵。明天會開西十九朵。後天五十朵。花開不完,想念也完不了。他活著,花開著,想念繼續著。沈望看著,笑著。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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