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計程車兵低喝聲剛落，楚昭當即勒住馬韁，戰馬人立而起，前蹄踏空又穩穩落地，帶起一片細碎的鵝卵石。
他轉身看向那名士兵，灰黃勁裝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眼神銳利如鷹：“發現什麼了？”
緊隨楚昭的 長樂看著西周迅速戒備起來。
士兵翻身下馬，快步走到楚昭身前，手指指向右側的紅柳叢：“方才風颳得亂，末將隱約看見紅柳叢裡有動靜，像是有人影晃了一下，怕是北狄的探子藏在那裡。”
楚昭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暮色中的紅柳叢長得密不透風，嫩紅的枝葉在風中搖曳，若不仔細看，根本難察覺異常。他抬手按住腰間的青銅劍，另一隻手從懷中掏出千里眼，調整焦距後對準紅柳叢。
千里眼的鏡片在暮色中泛著冷光，楚昭的目光透過鏡筒，一寸寸掃過紅柳叢的每一處枝椏。片刻後，他放下千里眼，眉頭微舒：“是虛驚一場，那是隻狐狸，剛從石縫裡鑽出來，被風裹著枝葉晃了晃，倒像個人影。”
長樂聞言，也用自己的千里眼仔細看了看，點頭：“還真是狐狸！瞧那尾巴尖的紅毛，怪顯眼的。”
楚昭將千里眼收回腰間，拍了拍那名士兵的肩膀：“北疆戈壁草原本就少活物，見著動靜警惕是對的，但也別草木皆兵。繼續前行，保持陣型，別落單。”
“是！”士兵鬆了口氣，重新上馬歸隊。
隊伍繼續沿著黑河支流向北推進，紅柳叢漸漸被甩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芨芨草灘。風依舊凜冽，卷著沙礫打在軟甲上，發出細碎的聲響。楚昭貼身軟甲此刻被風吹得貼在背上，卻絲毫不影響行動。
走了約莫兩炷香時間，前方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是一道熟悉的身影策馬而來——正是林野。
“小侯爺！”林野勒馬翻身下馬，快步走到楚昭身前，臉上帶著興奮，“末將按您的吩咐沿車轍印西側搜查，在芨芨草灘裡發現了些東西！”
楚昭眼神一亮，抬手示意眾人停下：“仔細說，發現了什麼？”
林野從懷中掏出一個布包，開啟后里面是幾樣東西：一截染著血漬的麻布、一枚刻著狼頭印記的青銅釦、還有半塊吃了一半的幹餅。“您看，”林野指著麻布，“這截麻布是軍中常用的粗布，邊緣有撕裂的痕跡，像是被人強行拖拽時扯斷的；這枚青銅釦是北狄死士的專屬標記，末將在之前的伏擊裡見過；還有這半塊幹餅，是北疆常見的青稞餅，卻不是咱們軍中的樣式，倒像是北狄那邊的吃食。”
他又補充道：“末將還在附近發現了馬蹄印，比我們的戰馬蹄印稍小，是北狄小馬的印子，一首往西北方向去了，應該是有人往那邊走。”
楚昭拿起那枚青銅釦，指尖摩挲著狼頭印記，眼神愈發冰冷：“北狄死士果然出現在這附近過。”
他將青銅釦、麻布和幹餅收好，遞給長樂：“林野，你繼續帶著那五名兄弟，先沿痕跡追過去，保持距離，別暴露自己。我帶隊伍隨後跟上，若發現北狄的隊伍，先隱藏行跡，派人回來通知，等我過來再行動。”
“末將遵命！”林野立刻轉身，翻身上馬，朝著剛來的方向疾馳而去。
楚昭看著林野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轉頭摘下腰帶上的一枚令牌，對身邊的一名士兵：“你立刻回威遠城，把這裡的情況稟報靖王，讓靖王派援軍往西北方向接應。”
那士兵鄭重抱拳：“小侯爺放心，屬下定將訊息送到。”
楚昭頷首，翻身上馬，“出發！繼續兩人一組，呈扇形分散推進。”
戰馬長嘶一聲，楚昭帶著剩餘的飛隼營精銳，朝著西北方向疾馳而去。灰黃的身影在蒼茫的草原戈壁中穿梭，風捲著馬蹄聲和沙礫聲，在曠野中迴盪。
暮色漸濃，芨芨草稈在狂風中倒伏成浪，灰黃的草屑混著沙礫，隨著飛隼營的馬蹄簌簌飛揚。楚昭勒著馬韁，灰黃勁裝的下襬被風捲得獵獵作響，貼身軟甲的牛皮底襯抵著脊背，薄銅片的堅硬觸感透過布料傳來，讓他在凜冽的夜風裡多了幾分安穩。
“兩人一組，扇形散開，注意觀察芨芨草灘和紅柳叢的動靜，發現異常立刻用訊號彈聯絡。”楚昭的聲音壓得極低，卻清晰傳遍隊伍。飛隼營士兵立刻分散開來，每兩人並肩策馬，呈扇形朝西北推進，馬蹄刻意落在芨芨草稈稀疏的區域，避免驚起過多沙塵暴露行蹤。
長樂跟在楚昭身側，手持千里眼，黃銅鏡筒時不時對準兩側的芨芨草灘。“小侯爺，這芨芨草長得比人還高，北狄死士要是藏在裡面，倒真是個好地方。”他低聲說道，目光透過鏡筒，仔細掃過每一片晃動的草稈。
楚昭點頭，指尖輕輕敲擊著馬鞍：“不錯。他們剛經歷伏擊，肯定想借著地形隱蔽轉移，咱們得比他們更謹慎。”話音剛落，他手中的指南針指標微微偏轉，西北方向的磁角更顯清晰，“林野的馬蹄印往西北偏西去了，咱們沿著這個方向追，錯不了。”
隊伍推進約莫半炷香，前方突然傳來一陣極輕的異動——不是風聲，也不是馬蹄聲，是芨芨草稈被刻意撥開的輕響。楚昭當即抬手，掌心向下壓了壓，示意眾人停下。飛隼營士兵瞬間勒馬，玄鐵短刀握在掌心，眼神警惕地鎖定異動傳來的方向。
“小侯爺，左側芨芨草灘裡有動靜！”左側計程車兵低喝一聲，翻身下馬，指著一片晃動的芨芨草稈，“剛才有個黑影閃過去了，看身形是單人，不像是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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