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小當家》第226章潛入草原(2)

作者:大小姐阿七·2個月前

周邊幾個小遊牧部落陸續送來牛羊皮毛歲貢,皆是被迫依附,敢怒不敢言;

而蘇和一邊接納北狄號令,一邊暗中囤積糧草、宰殺壯牛儲備肉乾,分明在藉著年關囤積戰備。

他清楚北狄各部的劣根性:

王庭想借蘇和打通南疆關口,南下劫掠;

蘇和想借北狄王庭威懾周邊小族,壯大自身;

彼此利用,互相猜忌,只要抓住其中的利益裂痕,便可逐個瓦解。

風雪日日呼嘯,王帳之內歌舞酒香,籌備年宴,一派奢靡。

草場破屋之中,託婭圍著火堆烤兩塊摻雜著草籽的粗糧團,木架上吊著的漆黑銅壺裡,煮著水比羊奶多的羊奶,但是喝一碗,總算是能暖暖肚子。

楚昭坐在火堆旁,耳邊聽著託婭絮絮叨叨的唸叨過年那兩天,部落的活動和熱鬧,手裡用細草繩和木楔子加固託婭拾草用的木叉,心裡則在默默推演,怎麼找機會進入蘇和的視線,讓蘇和相信他。

昏黃的火光在狹小破敗的氈帳裡搖曳,映得西壁粗糙的羊毛氈泛著暗沉的灰黃,縫隙裡不斷鑽進來細碎風雪,落在地上轉瞬便融成一點溼冷。

託婭攏了攏單薄破舊的羊皮坎肩,枯瘦的雙手攏在火堆邊取暖,嗓音沙啞又綿長,慢悠悠說著往年部落過年的規矩。說屆時各氏族都要前往大牙帳外的空場集會,祭祀草原長生天,伯克與各部頭人都會齊聚,蘇和首領還要當眾分發節糧肉食,就連最窮苦的牧戶,也能領到一小塊凍肉、半袋粗粟米。

她語氣裡藏著幾分渺茫的期盼,又摻著化不開的苦澀,這輩子孤苦伶仃,歲歲寒冬難熬,也只有年關這幾日,能勉強嘗一點葷腥,算作熬過一整年的慰藉。

楚昭垂首靜坐,一身粗麻破襖裹緊身形,指尖動作沉穩又靈巧。

那把木叉早己朽舊不堪,叉齒斷了兩根,木柄裂著深深的紋路,風一吹便搖搖欲墜。他藉著篝火微光,隨手撿起帳角風乾的硬木細楔,又抽出自家搓好的堅韌草繩,先將開裂的木柄用力箍緊,木楔一點點敲進縫隙卡死,再以草繩一圈圈密密纏繞、勒實打結。

做完這些,他又摸出一塊打磨光滑的碎石,就著微弱火光,慢慢修削斷掉的叉齒。削出規整的木齒輪廓,磨平尖銳毛刺,動作不急不緩,神情木訥安分,完全是一副只會埋頭幹活、不問世事的小乞丐模樣。

帳外寒風怒號,卷著雪粒拍打氈帳,嗚嗚的風聲裹著遠處大牙帳隱約傳來的絲竹喧鬧、歡聲笑語。

託婭低頭望著少年安靜勞作的模樣,眼底浮起一絲暖意。這孩子沉默寡言,性子溫順,手腳卻格外勤快,自打被她收留,放牧、拾糞、補帳篷、修柵欄,樣樣髒活累活從不含糊,從不抱怨苦寒,也從不嫌棄她這破敗寒酸的小家。

若是呼和與阿木爾還在,自家孩兒大抵也是這般年歲,這般懂事。一念及亡夫亡子,託婭眼眶微微發酸,悄悄抬手拭了拭眼角。

“等過幾日部族分了年糧,我便煮一鍋熱湯,再燉上一小塊肉。”託婭輕聲開口,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身旁少年聽,“苦了一整年,年下總要吃口好的。”

楚昭聞言,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喉頭低低應了一聲,依舊不曾抬頭。

修好木叉,他沒有停歇,目光又落向帳角那把卷了刃的舊割皮小刀、漏水的松裂木盆。

這戶人家家徒西壁,器具件件破舊殘缺,有空時,就一件件默默修繕。一來貼合他小乞丐的身份,不叫任何人起疑;二來報答託婭的收留他的善意,也讓這孤苦老人在冬日能過得稍微安穩些。

火光落在他低垂的側臉,灰土掩蓋了原本清俊的眉眼,唯有一雙眸子,在無人留意的暗處,藏著遠超同齡人的冷靜與深沉。

蘇和的野心、吐屯的監視、北狄王庭的算計、各部之間的猜忌拉扯,盡數在他心底盤繞推演。

眼下蟄伏只是權宜之計,安分隱忍,靜待時機。

待到年關部族集會那日,人潮混雜,守備鬆懈,便是他踏出這方破敗草場,一步步靠近大牙帳、入局謀算的最好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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