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這保鏢,都帶著槍呢,肯定是哪個大人物!”
“這是停在張裁縫門口了?難道是來找張裁縫的?”
張軍站在裁縫鋪的門口,看著眼前的陣仗,心中一喜。
果然來了。
不愧是上海頂尖的服裝大亨,這排場,這氣勢,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光是這兩輛進口福特轎車,就不是一般的富豪能買得起的,更別說這六個一看就是退伍軍人出身的專業保鏢了。
他心裡己經做好了準備,等著看這位傳說中的孫老闆,是何等的穿金戴銀、氣派非凡。
可下一秒,從車上下來的人,卻讓張軍的眉頭微微挑了挑,臉上露出了一絲詫異。
從車上下來的,並不是他想象中那種西裝革履、穿金戴銀、梳著油亮大背頭的富豪模樣,而是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男人。
他個子不高,微微有些發福,頭頂己經禿了一大片,只有兩側還留著一點花白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他身上穿著一件極其普通的藍布長衫,料子是最常見的那種,甚至袖口和領口,都洗得有些發白了,腳下踩著一雙圓口的黑布鞋,手裡拿著一把普通的摺扇,看起來就像是弄堂裡隨處可見的老賬房先生,渾身上下,找不出一點值錢的東西,別說金錶、金戒指了,連個玉佩都沒有。
全身上下的行頭加起來,恐怕都超不過五個大洋。
這就是孫載洋?
上海赫赫有名的服裝大亨,輝宏服裝廠的老闆,黑白兩道通吃的大人物?
張軍的心裡,著實有些詫異。
他見過不少有錢的老闆,哪個不是渾身名牌,恨不得把“有錢”兩個字寫在臉上,可這位孫老闆,居然低調到了這種地步,要是在街上偶遇,誰也不會想到,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禿頂老頭,居然是能在上海商界呼風喚雨的人物。
就在張軍詫異的瞬間,那個禿頂男子,也就是孫載洋,目光己經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孫載洋的眼睛很亮,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精明和溫和,和他那普通的長相完全不符 。
他看著張軍,臉上露出了一抹和善的笑容,邁著步子,朝著裁縫鋪走了過來。
就在這時,圍觀的人群裡,突然擠進來一個壯實的漢子。
漢子光著膀子,虎頭虎腦,皮膚曬得黝黑,一身的腱子肉,脖子上搭著一條白毛巾,毛巾己經被汗水浸得溼透了,正是拉黃包車的王保國。
王保國一眼就看到了門口的孫載洋,又看到了站在鋪子裡的張軍,立刻興奮地揮了揮手,朝著這邊跑了過來,嘴裡喊著:“軍哥!軍哥!”
可他剛跑兩步,就被站在門口的兩個黑衣保鏢伸手攔住了。
兩個保鏢的眼神瞬間變得兇狠,手首接按在了腰裡的槍上,身子往前一擋,像兩堵鐵塔一樣,把王保國攔得嚴嚴實實,嘴裡冷冷地喝了一聲:“站住!幹什麼的?”
王保國嚇了一跳,腳步猛地頓住,他就是個拉黃包車的,哪裡見過這種陣仗,臉都白了一下,卻還是梗著脖子說:“我找我軍哥!他是我兄弟!”
保鏢卻絲毫沒有讓開的意思,依舊冷冷地盯著他,警惕地打量著他全身,生怕他身上藏著什麼危險東西。
就在這時,孫載洋擺了擺手,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對著保鏢說:“讓開,這是我小兄弟的朋友,不得無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