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真心話，去她墳前說吧。”
他的聲音很平，平到聽不出任何情緒。
門把手在他掌心下壓了一半，霍振山的聲音又從身後追了過來。
“肆野，等一下。”
霍肆野的手停住了，門開了一條明細，他回頭，就那樣站著，看向霍振山。
霍振山站起來，他看了霍肆野好一會，最終說出了自己心裡面的話來。
“你娶白慕寧，是不是為了氣我？”
霍振山他的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書房裡，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霍肆野微微眯了下眼，看向霍振山，有些不明白為何他把話題又扯到這件事情上來。
霍振山迎著他的目光，大膽的說著自己的猜測。
“你不喜歡我娶林靜婉進門，你不喜歡這個家，你不喜歡我。你選了一個不能生孩子的女人，是不是為了讓霍家絕後？”
書房的燈光落在霍肆野的臉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半明半暗。
霍振山繼續說，聲音比剛才更低了。
一個父親，也終於學會了放低自己的姿態，來跟兒子主動求和。
“若是這樣，肆野，我們之間能不能和解？你氣我這麼多年，夠了。霍家這麼大的家業，總歸需要有人繼承。你跟她——”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逢場作戲可以，但別太深入。你是我唯一的兒子，以後你總歸要有一個自己的孩子，人生才算完整。”
他的聲音沉下去，帶上了一個父親該有的語重心長。
“白慕寧本身不差，能力、頭腦、家世，都拿得出手。但她最大的缺陷，你比誰都清楚。她不能生。肆野，你好好想想，權衡利弊，利益最大化，才是長存的道理。”
霍肆野雙手插在褲兜裡，聽著霍振山把這些話一字一句地說完。
“請問，你說完了？”
霍振山看著他，沒有回答。
霍肆野首起身，目不斜視的看著他的父親。
他的目光沒有憤怒，沒有委屈，甚至沒有任何激烈的情緒。
只是一種徹頭徹尾的、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失望。
“你說得對，我娶她，確實有目的。”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不過別太自大，我娶她不是為了氣你。是為了讓你看到——你毀了我對家庭的所有嚮往，我娶誰，我都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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