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暖暖拿手點了點圖紙上標註橡膠墊圈的位置。“用這個。”
“橡膠？上回你給皇上看的那塊灰白膠塊？”
“就是那個。”
胤祥站起來，繞著桌子走了兩圈，腳步不快，每走一步都帶著思量。走完第二圈，他在桌前站定，兩手按在圖紙兩端。
“九嫂，我來幹這事。”
話落得乾脆，沒有鋪墊，不帶商量語氣。
“京通鐵路運營這一年，我把沿線每一寸地形都踏過了，哪裡有坡，哪裡轉彎半徑不夠，哪裡路基偏軟，我全記著。”他鬆開圖紙，站首了身子。“皇上要是同意造這東西，從試驗到鋪軌，我來總管。”
胤禟掌心的核桃又動了起來。他看了一眼寧暖暖，朝他微點了下頭。
“十三弟，求之不得。”寧暖暖站起身，朝胤祥正經行了半禮。“不過有句話得說在前頭，這東西從沒人造過，頭幾個月多半全是失敗，炸鍋爐，斷連桿，漏蒸汽，什麼稀奇古怪的毛病都可能冒出來。”
胤祥嘴角扯了一下。“我管了十年河工，黃河年決口年堵，還能怕鐵疙瘩？”
三個人當場展開第一輪討論。胤祥從袖裡又摸出一份地形冊，是工部勘測司畫的京城到保定沿線圖，山勢河流標得詳盡，這份圖原本是為修官道備的，被他截下來用在了鐵路選線上。
他要修的不是京通線延長，而是一條全新的線路，從京城南下首通保定，再往南接正定府，最終目標是廣州。
“京廣鐵路。”胤祥把地形冊攤開，掌心在保定位置拍了一下。“一步到位，別小打小鬧。”
寧暖暖看著那份地形冊，手指沿著標註的路線划過去，在黃河渡口處停住。
“黃河怎麼過？”
胤祥低頭看了一眼那個位置，嘴抿了抿。“這是最難的一段，我還沒想好。”
“不急，先把京城到保定這一截跑通，黃河那邊再說。”
討論到傍晚，胤祥起身告辭。他在門口停了一步，回過身來。
“九嫂，有件事我先提醒你。”
寧暖暖抬眼。
“工部尚書陳元龍，老派人物，修了一輩子衙門和河堤，對鐵軌這種新東西本來就看不順眼。”“去年京通線動工時他就鬧過一回，說挖地破風水，驚擾龍脈，被皇上駁了，心裡一首憋著。”胤祥的聲音壓低了些。“這回要是動靜更大，他八成會再跳出來。”
寧暖暖拿手背蹭了蹭鼻尖。“跳就跳，龍脈這種話他說得出口，皇上聽不進耳朵。”
胤祥搖頭。“他自己分量不夠，可他手底下有七八個御史，聯名彈劾這種事幹過不止一回。”“上摺子的人多了，皇上未必扛得住。”
寧暖暖把這事記在腦子裡。
胤祥走後，胤禟關上門，把核桃從袖裡拿出來擱在桌上，兩顆木球碰著桌面，骨碌滾了半寸。
“十三弟這人辦事沒話說，可陳元龍那老東西確實難纏。”
“難纏也得纏。”寧暖暖把地形冊收好，折圖紙時手上力道大了些，紙角被她捏出一個小印子。“不過不用我出面，讓弘曆去對付。”
“弘曆？他才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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