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旨。”
張廷玉上前一步。
“京廣鐵路幹線即日立項，由怡親王胤祥總管工程事宜，親王府負責技術與資金排程。工部勘測司全力配合，不得推諉延誤。”
他頓了一下，硃筆在墨盤裡轉了半圈。
“撥內帑二十萬兩為啟動資金。”
御筆落在聖旨空白處，硃紅大字一筆一劃。
張廷玉在旁邊看著那幾行硃批，手中的筆懸在半空，遲了一息才開始在副本上謄錄。京廣幹線西個字落到紙面上時，他的筆速不自覺慢了半拍。
從京城到廣州，三千里。
蔣廷錫站在戶部佇列裡，嘴唇翕動了兩下。二十萬兩隻是啟動，真正修通全線的花費，他還不敢往下算。
雍正批完旨，擱下御筆，視線從趙廷瑞跪著的背影上掠過。
“趙廷瑞，起來。”
趙廷瑞從地上爬起來時，膝蓋上的朝服己經沾了灰。
“朕不治你的罪。”雍正靠回御座，語調恢復了平日的不緊不慢。“御史風聞奏事，是本分。可下次奏事之前，先把數字查清楚，別拿著風水的幌子替人擋道。”
“退朝。”
百官退出養心殿時，趙廷瑞走在最後頭，兩條腿打著哆嗦。劉崇文和周振聲跟在他左右，三個人的臉色像是被人從醬缸裡撈出來泡了冷水。
胤祥走在前排，經過弘曆身邊時，側頭低聲說了一句。
“陳元龍今天沒來。”
弘曆點了下頭。“我知道，他告了病假。”
“假得很。”
弘曆沒有接話，步子沒停。走出宮門時，他從袖中摸出一張紙條看了一眼，又揣回去。紙條上寫著一行小字，是他昨天去陳元龍府上那趟帶回來的收穫。
陳元龍不會再上摺子了。但他手底下那些御史不全聽他的話，趙廷瑞這回跳出來，說明有人比陳元龍更急。
弘曆回到自己的院子後，提筆給寧暖暖寫了一封便箋，三行字。
摺子己經被父皇當堂駁了，京廣幹線立項批了，啟動銀撥了，眼下不用擔心朝堂這邊。
但趙廷瑞背後可能不止陳元龍一個人，我在查。
便箋用火漆封好，讓人送到宜親王府。
寧暖暖收到便箋時正在書房看地圖。她把紙條展開掃了一遍，嘴角往旁邊歪了一點。
“這小子。”她把紙條摺好丟進炭盆裡，紙角碰上紅炭，捲曲發黑，三息後化成灰燼。
胤禟從門外進來，手裡端著一碟子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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