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三丈到三百丈,郭小鐵的人用了十九天。
鍋爐加大了一圈,活塞換成雙缸並聯,齒輪組重新鑄過兩回,第一回齒牙咬合有偏差,跑了五十丈就卡死,郭小鐵罵了半天娘,帶人拆了重做。第二回過了,從廠房軌道跑到廠區圍牆再折回來,三百丈跑了兩個來回,車輪碾過鐵軌發出勻的節奏聲,像一面大鼓被人用固定頻率敲著。
三月十七,火車頭被拆成六大件,用牛車運到京通鐵路的通州起始站。
組裝用了兩天。郭小鐵帶了十二個最熟的工匠,在站臺旁邊搭了個臨時工棚,白天裝配,晚上試汽。鐵軌上的舊馬車被推到側線去,騰出正線給這個鐵疙瘩蹲著。
三月十九清早,天還沒全亮,通州站臺上己經站了三十多人。胤祥穿著半舊的騎馬短袍,腰間沒掛佩刀,換了條便於攀爬的牛皮腰帶。他到得最早,繞著火車頭轉了三圈,每一處螺栓都拿手摁了摁。
寧暖暖第二個到,騎馬來的,馬韁繩扔給何玉柱就往車頭走。胤禟坐馬車來的,到了以後沒下車,車簾掀開一條縫,裡面傳出瓜子殼落碟子的聲音。
“不下來?”寧暖暖朝馬車喊了一聲。
“我在這兒等著,那鐵疙瘩萬一炸了,我好給你收屍。”
寧暖暖翻了個白眼,沒搭理他。
火車頭後面掛了三節貨車廂,每節裝了三千斤碎石,模擬滿載。加上車廂自重,總共一萬五千斤出頭。這個載重是馬拉車的五倍,放在一個月前,得十五匹馬一起拉才拽得動。
司爐工叫孫老三,是郭小鐵從兵工廠鍛鐵房挑出來的,手臂粗得跟寧暖暖小腿差不多,剷煤的動作利索,一剷下去三十斤煤塊撒進火膛,顆不落在外面。
胤祥跨上車頭平臺,站到司爐位旁邊。平臺不大,兩個人並排站著就滿了,腳下是鐵板,身前是鍋爐背面的操控杆和壓力錶,頭頂是半截鐵皮遮陽棚。
郭小鐵在下面仰著脖子喊:“十三爺,要不您坐車廂裡?車頭顛得厲害,風也大。”
胤祥一隻手攥住操控杆旁邊的鐵扶手,另一隻手把帽子往下按了按。
“我要是坐車廂裡看不見前頭,那還不如騎馬。開吧。”
寧暖站在軌道旁邊,朝孫老三點了下頭。
孫老三拉開進汽閥。
蒸汽從鍋爐湧入汽缸,活塞被推出去,連桿拉著曲軸轉了半圈,車輪在軌面上動了。
起步很慢。一萬五千斤的負荷壓著,鐵輪跟鐵軌之間的摩擦力吃到了臨界,車輪轉了兩圈才真正把車身拉起來。後面三節車廂的鐵鏈接依次繃緊,叮噹當響成一串。
然後,加速了。
孫老三又鏟了兩煤進去,火膛裡的火苗從橘色燒成白底橘尖,壓力錶指標從五格跳到六格半。蒸汽供給充足了,活塞往復的頻率加快,車輪轉速提了上來。
風從兩側灌進來。
胤祥的帽簷被吹得往後翻,他一隻手按住帽子,另一隻手死攥著鐵扶手。腳下的鐵板在震,從腳底心一首震到牙根。軌道兩邊的田地開始往後跑,速度越來越快,從能看清田埂上蹲著的烏鴉,到只能看見綠色的長條從眼角掠過。
寧暖暖騎馬跟在鐵路旁邊的土路上,起初還能並排,馬跑了一陣子打了個響鼻,西條腿邁得越來越吃力,漸漸就被火車甩在後面了。
她勒住馬,站在土路上看那個冒著白煙的鐵傢伙越跑越遠,車身後面拖出一條長長的汽尾,在三月的冷空氣裡散成白霧。
胤禟的馬車也停了,他從車簾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瓜子殼還粘在嘴角。
“它比馬快?”
“廢話。”寧暖暖把馬韁繩扔給追上來的何玉柱。“快三倍不止。”
。辰時個兩程單,代時拉馬。里十西程全路鐵通京
?久多了跑頭車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