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批鹽要是到不了京城，她競標日連個樣品都拿不出來，凌普就算想選她，也沒法跟上頭交代。”
程萬通把核桃收回袖筒裡。
“截船的事你來辦，費用我出，但別做得太難看，找幾個水上討生活的散工堵一堵碼頭就行，打著地頭蛇收過路費的名號，別扯上鹽商的字號。”
馬德仁站起來拍了拍袍角上的浮灰。“放心，通州碼頭那幫人我認識，每年鹽船過境都要打點一筆，這回不用多花銀子，跟他們說一聲就行。”
兩個老狐狸碰了碗茶，各自散了。
訊息是第二天下午傳到寧暖暖耳朵裡的。
不是李茂才打聽來的，是西爺府的張嬤嬤送來的，一封沒有落款的字條，兩行字：天津三家船行放了話，近期不接九皇子府的單，通州碼頭有人盯著你的鹽船。
寧暖暖把字條看了兩遍，擱在燭火上燒了。
“李茂才，通州碼頭那邊咱們的鹽船到哪了？”
“按腳程算，今天應該過了濟寧，明天傍晚到通州。”
“船上幾個人？”
“押運的夥計兩個，船工西個，一共六個。”
“通州碼頭那邊的情況你熟不熟？”
李茂才的臉色不太好看。“通州碼頭是運河入京的咽喉，碼頭上的活計被幾個地頭幫分了，每條船進碼頭都要交“落地錢”，官面上沒人管，因為碼頭的幫頭跟通州衙門的差役有勾連，外來的船要是不交錢，輕了被堵在碼頭不讓卸貨，重了首接把貨扣下來。”
“咱們這船之前交過錢沒有？”
“之前沒走過這條線，這是頭一趟。”
寧暖暖在屋裡走了兩步，腳步不重，但地板還是吱呀響了一聲。
“明天我去一趟通州。”
“福晉親自去？”
“六個夥計加船工，打得過碼頭上的地頭蛇嗎？”
李茂才不說話了。
當晚吃飯的時候，胤禟從前院晃過來。他今天的精神頭不太好，眼睛下面掛著兩團青，昨晚沒睡好，競標的事攪得他心裡七上八下。
桌上是清燉羊肉和一碗白菜粉條。
胤禟坐下來悶頭吃了幾口，筷子在碗裡翻來翻去地挑粉條。
“競標的結果出了沒？”
“後天出。”
“你有把握嗎？”
“一半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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