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院有沒有法子？”
劉聲芳的腦袋低了低。“回皇上，天花自古無特效之藥，太醫院現有的法子只有人痘接種，但人痘接種的風險不低，一百個接種的人裡頭，少說要死兩三個。”
“兩三個？”雍正把呈報合上了。“京城百萬口人，就算只給十萬人種痘，死兩三千？”
劉聲芳的腿抖了一下沒接話。
“人痘不是好法子。”寧暖暖開了口。
所有人的目光轉過來。
“福晉有別的法子？”劉聲芳問，語氣裡帶著三分客氣七分將信將疑。
寧暖暖往前走了一步。“皇上，臣婦聽聞過一種法子，不用人身上的天花痘漿，用牛身上的牛痘來種，效果一樣能防天花，但幾乎不死人。”
養心殿裡靜了兩拍。
劉聲芳第一個反應過來。“牛痘？牛也出痘？”
“出。母牛的女乃上偶爾會長一種痘瘡，擠奶的女工接觸了以後手上也會起痘，但症狀很輕，幾天就好了。有意思的是，得過牛痘的擠奶女工，從來不得天花。”
劉聲芳的嘴巴張了張合上，合上又張開。
“這……臣從未聽說過這種法子。”
“沒聽說過不等於不存在。”寧暖暖扭頭看了胤禟一眼，胤禟的核桃在掌心裡顛了一下，沒攔她。
“皇上，臣婦的想法是，先找到患牛痘的牛，取痘漿做試驗，驗證有效以後再推廣，不用賭人命，先拿牛做試驗。”
雍正盯著她看了幾息。
“你確定牛痘能防天花？”
“臣婦不敢百分百確定，所以要試驗。”寧暖暖沒把話說滿。
“但有一點臣婦可以確定，人痘接種死兩三個人是板上釘釘的事，牛痘接種就算不管用，至少不死人。兩條路擺在面前，臣婦選不死人那條。”
弘曆在窗邊插了一句。“九嬸這話在理，死人的法子和不死人的法子之間，沒什麼好猶豫的。”
雍正的手指在御案上敲了第三下。
“弟妹，試驗需要什麼條件？”
“三樣東西。第一，患牛痘的母牛，這個得在京畿一帶的牧場裡找。第二，一個隔離的莊子做試驗場地，人畜都在裡面，外人進不去毒也出不來。第三，太醫院派一個懂痘症的大夫配合。”
“劉聲芳。”雍正看向太醫院院使。
劉聲芳的腿不抖了但腦子還在轉。“臣……臣院裡有一位痘科聖手叫周鶴年，種人痘種了三十年，對痘症最熟。”
“讓他跟著宜親王福晉幹。”
“臣遵旨。”
“莊子的事，”胤禟終於開口了，“我在通州有一處閒置的別莊，院牆高一丈二，前後兩個門，封起來當隔離場地正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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