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戰瞳孔微微一縮。他沒說話，但手己經伸進懷裡，摸出那張硬質的、帶著塑封的通行證。藉著煤油燈昏黃的光，他看向右下角那串鋼印打上去的數字和字母。
“C區-臨時-0037”，然後是簽發日期。再下面，是一行小字，字型不同，像是後來加蓋的：“關聯專案：A-7-備用”。
“A-7-備用”。不是“A-7”，但有關聯。
阿星也看見了那行小字。他呼吸急促起來，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鉛筆：“是……是這個嗎？A-7？”
雷戰盯著那行字，眼神深不見底，像兩口古井。幾秒鐘後，他緩緩搖頭：“不知道。通行證是德國佬給的，只說憑這個能進碼頭C區臨時倉庫，提一批‘特殊化工原料’。‘A-7-備用’是什麼意思，他沒說。”他頓了頓，看向阿星，“你懷疑，剛才截獲的日軍通訊，和這個‘A-7’有關？”
“太巧了。”阿星聲音發乾，“我剛截到疑似‘A-7’的日軍密電，你手裡就有一張關聯‘A-7’的通行證。而且，今晚碼頭的‘夜活兒’，是日本人的。這中間……會不會有聯絡？”
雷戰沉默。煤油燈的火光在他臉上跳動，讓他的表情明暗不定。蘇秀雲和林婉兒也走了過來，站在稍遠處，屏息聽著。
“能再截到嗎？”雷戰問。
“我試試。”阿星重新戴上耳機，手指搭上旋鈕，深吸一口氣，開始以剛才那個頻率為中心，極其緩慢地向左右微調。眼睛死死盯著指標，耳朵捕捉著耳機裡最細微的變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窯洞裡靜得可怕，只有煤油燈芯燃燒的“噼啪”聲，和阿星偶爾轉動旋鈕時發出的、極其輕微的“咔噠”聲。
五分鐘。十分鐘。
耳機裡只有無盡的噪音。
就在阿星幾乎要放棄，懷疑自己真的是幻聽時——
“滋……沙……A-7……滋……實驗室……沙……滋……確認……沙……移交……”
又是一段！更清晰一點！雖然還是被強烈的電流乾擾聲切割得支離破碎，但幾個關鍵詞跳了出來：“A-7”、“實驗室”、“確認”、“移交”！
阿星心臟狂跳，差點叫出聲。他死死咬住牙，手指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錄：“A-7 實驗室 確認 移交”。
雷戰立刻湊過來，看向筆記本。蘇秀雲和林婉兒也圍了過來，緊張地看著。
“實驗室？”蘇秀雲輕聲重複，眉頭緊皺，“什麼實驗室？在哪裡？”
阿星搖頭，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在筆記本上，洇開了墨跡。他繼續監聽，手指穩住旋鈕，試圖捕捉更多。
但訊號又斷了。只剩下噪音。
阿星不甘心，又耐心等待、微調了十分鐘。再沒有新的資訊。
他摘下耳機，渾身像虛脫一樣，靠在冰冷的磚牆上，大口喘氣。耳朵裡嗡嗡作響，全是噪音的殘響。
“只有這些？”雷戰問，聲音很沉。
“只有這些。”阿星點頭，指著筆記本上那幾個詞，“A-7，實驗室，確認，移交。很可能是日軍的加密通訊，關於某個代號‘A-7’的實驗室，在確認什麼東西，要移交。”
“移交什麼？”林婉兒輕聲問，“和我們今晚要救的人，要毀的貨，有關嗎？”
沒人能回答。
窯洞裡一片死寂。只有煤油燈的火苗，不安地跳動。
“A-7實驗室……”雷戰低聲重複，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張通行證，“德國佬給的通行證，關聯‘A-7-備用’。日軍密電，提到‘A-7實驗室’、‘確認移交’。德國人，日本人，實驗室，碼頭，深夜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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