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進。”雷戰低聲說，把鋼鋸遞給蘇秀雲，“你跟著，別離太遠。萬一有情況，別管我，自己撤。”
蘇秀雲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頭：“小心。”
雷戰趴下身，鑽進通風口。裡面很窄，只能匍匐前進。管道是鐵皮的，鏽跡斑斑，手摸上去全是鏽屑。地上積了厚厚一層灰，一爬就揚起來，嗆得人想咳嗽。他忍著，一點一點往前挪。
爬了約莫五六米，前面出現岔路。一條往左，一條往右。老李說往右，通往地下室。他選了右邊，繼續爬。
管道越來越深，光線完全消失了，只有前方不知多遠的地方，有一點極其微弱的、昏黃的光透過來——可能是地下室的燈光。空氣越來越悶，灰塵味裡混進了一股黴味和……尿騷味。是牢房常有的氣味。
快到了。
他加快速度，但動作依然很輕。管道盡頭出現了鐵柵欄，也是鏽的，但比外面那扇結實。柵欄後面是個房間，很大，很暗，只有牆角一盞五瓦的小燈泡，發著昏黃的光。能看見裡面堆著些破機器和木箱，角落裡有張行軍床，床上坐著個人，背對著這邊，正低頭在撕什麼東西。
是阿星。他在撕紙——是電文紙，撕得很碎，扔在地上。動作很急，很慌，像在銷燬證據。
雷戰心裡一緊。阿星在銷燬剩下的記錄？還是……在準備自我了斷？
他正要想法開啟鐵柵欄，耳朵裡忽然“嗡”的一聲。
預判來了。
畫面閃現：他撬開柵欄，爬進去，阿星聽見動靜回頭，看見他，嚇得手裡的紙全掉在地上。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很重，很快，接著是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門開了，兩個黑衣人衝進來，舉槍……
又是這個。和救阿星前那次預判幾乎一樣。但這次，他在地下室，無處可逃。
怎麼辦？退回去？等黑衣人走了再進來？但黑衣人可能是來提審阿星的，阿星被帶走，就再也救不出來了。
必須冒險。
預判結束。雷戰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掏出小鋼鋸，開始鋸柵欄的鎖釦。這次更快，更急。鎖釦是銅的，沒那麼硬，幾下就鋸斷了。
“咔嚓。”
很輕的一聲，但在寂靜的地下室裡格外清晰。阿星猛地回頭，看見通風口裡鑽出個人，嚇得手裡的紙全撒了，整個人往後縮，瞪大眼睛，嘴唇哆嗦，想喊又喊不出聲。
“別出聲。”雷戰壓低聲音，從通風口爬出來，落地時右腿的傷處劇痛，他踉蹌了一下，扶住牆才站穩，“我是來救你的。時間不多，跟我走。”
阿星看著他，臉色慘白，眼神驚恐得像見了鬼。他看起來二十出頭，很瘦，戴副圓框眼鏡，文文弱弱的，像個學生。此刻縮在床角，渾身發抖，話都說不利索：“你、你……你是誰？”
“沒時間解釋。”雷戰快步走到門邊，貼在門上聽了聽——外面有腳步聲，正朝這邊來，很急，至少兩個人。他回頭看向阿星：“能走嗎？”
阿星點頭，但腿軟得站不起來。
雷戰衝過去，一把將他從床上拽起來，拖到通風口前：“爬進去，快！”
阿星看著那個黑漆漆的洞口，猶豫了一下，但聽見門外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一咬牙，趴下身子往裡鑽。他個子小，很瘦，鑽得比雷戰還利索。
就在他半個身子鑽進去時，門外傳來了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
“咔嚓。”
門鎖開了。
雷戰心裡一沉。來不及了。他把阿星往裡一推，低吼：“往前爬！別回頭！”然後轉身，抄起牆邊一把破木椅，閃到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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