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活著。
他握緊了拳頭。
蘇秀雲是辰時三刻來的，帶著早飯和新的繃帶。看見雷戰己經收拾利索，穿戴整齊，她愣了一下。
“你要出去？”
“嗯。”雷戰接過饅頭，三兩口吃完，“今天得去碼頭一趟。”
“太危險了。”蘇秀雲皺眉，“你的腿還沒好利索，外面全是眼線。而且杜邦昨天在醫院盤問半天，肯定起了疑心。你現在出去，等於自投羅網。”
“必須去。”雷戰說，把林婉兒帶來的小本子遞給她，“看看這個。”
蘇秀雲接過，快速翻看。看到“十月初三晚十點，碼頭三號倉”時，她的手指停住了，臉色變了。
“這情報……”
“林婉兒從報社偷抄的。”雷戰簡單說了經過，“三天後，杜三爺和松本在三號倉交易。雲土，軍火。這是最好的機會，也可能是最後的機會。錯過了，下次不知道什麼時候。”
蘇秀雲盯著本子，看了很久，才抬頭看雷戰：“你想在交易時動手？”
“對。”雷戰點頭，“人贓俱獲，一鍋端。但需要詳細的計劃，需要踩點，需要裝備，需要人手。時間很緊，三天。”
蘇秀雲沉默。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晨光己經完全照亮了棚戶區，能看見遠處晾曬的破衣服，能聽見小販的叫賣聲。一切都那麼平常，可她知道，三天後，這個城市的某個角落，會血流成河。
“你需要什麼？”她轉過身，看著雷戰。
“三號倉的結構圖，越詳細越好。守衛的分佈，換班時間。碼頭的平面圖，包括水路。槍，至少十把，子彈五百發。手榴彈，炸藥。船，兩條，可靠的人開。接應的人，至少十個，要敢拼命。”雷戰一口氣說完，“還有錢。很多錢。”
蘇秀雲靜靜聽著，等他說完，才開口：“結構圖和平面圖，我有。我這三年，把碼頭摸透了。守衛的分佈和換班時間，我也知道大概，但需要確認。槍和子彈，陳默有門路，但需要錢。手榴彈和炸藥……我可以想辦法，但風險大。船，吳老闆那邊能幫忙，但要價不低。接應的人，我聯絡的那五個，加上我能找到的另外三個，一共八個。錢……”
她頓了頓，看著雷戰：“你需要多少？”
雷戰從懷裡掏出鐵盒子，開啟，取出那張銀行本票：“三千大洋。我爹留下的。全用上，不夠再想辦法。”
蘇秀雲接過本票，看了看，又還給他：“三千大洋，夠買裝備和租船。但接應的人，得給安家費。萬一出事，他們的家人得活下去。一個人至少一百大洋，八個人，八百。剩下的兩千二，買裝備，租船，差不多。”
雷戰點頭：“行。你安排。今天我先去踩點，確認情況。晚上，我們和陳默碰頭，定詳細計劃。”
“踩點我去。”蘇秀雲說，“我是護士，去醫院上班，順路經過碼頭，不會惹人懷疑。你留在這兒，你的腿不能多走，而且你目標太大。”
雷戰想反駁，但蘇秀雲的眼神很堅定：“雷戰，信任是相互的。你信我，我也得對得起你的信任。踩點這種小事，我能做。你留在這兒，養精蓄銳，三天後有硬仗要打。”
雷戰看著她，看了很久，終於點頭：“好。但你小心，發現不對立刻撤，別猶豫。”
“知道。”蘇秀雲說，開始收拾東西，“我現在去醫院，順便去碼頭轉轉。中午回來給你送飯，把情況告訴你。陳默那邊，我會聯絡他，讓他晚上過來。你在這兒等著，別亂跑。”
“嗯。”雷戰點頭。
蘇秀雲走到門口，又停住，回頭看他：“雷戰，這次如果成了，杜三爺就完了。如果不成……”
“沒有不成。”雷戰打斷她，“必須成。”
蘇秀雲深深看了他一眼，推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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