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能進地窖，救人，安置炸藥。”蘇秀雲接話，但眉頭沒舒展，“但怎麼拿？他肯定把鑰匙看得比命重。而且大世界賭場是青幫的地盤，進去容易，出來難。”
“所以得用巧勁。”雷戰說，從懷裡掏出個小本子——是阿星用來記錄監聽的那個。他翻到空白頁，用炭筆快速畫了個簡易的賭場平面圖。大世界賭場他去過一次，是穿越前在歷史資料裡看的，印象不深，但大概佈局還記得。
“賭場分三層。一層大廳，散客玩骰子、牌九。二層包廂，有錢人玩麻將、撲克。三層是貴賓室，不對外開放。劉禿子這種級別的，應該在二層包廂。”雷戰一邊畫一邊說，“他今晚輸了錢，心情肯定不好。而且聽那幾個人話裡的意思，杜三爺己經對他起疑了，只是在利用他。他現在應該很焦慮，很怕。”
“所以……”林婉兒看著他，眼神專注。
“所以我們要讓他更怕，然後……給他條‘生路’。”雷戰放下炭筆，目光掃過眾人，“明天白天，我們分頭行動。蘇護士，你醫院那邊，有沒有認識的在碼頭做苦力、或者跟劉禿子有來往的人？”
蘇秀雲想了想，點頭：“有個病人，老趙，在碼頭扛了十幾年包，跟劉禿子喝過幾次酒。他前兩天被貨箱砸傷了腿，在我這兒治的，明天該來換藥了。”
“好。”雷戰說，“明天他來了，你想辦法套話，問清楚劉禿子平時的習慣，常去哪個包廂，跟誰賭，輸贏多少。還有，他有沒有什麼把柄，或者特別怕的事。”
蘇秀雲重重點頭。
“陳默，”雷戰看向他，“你去大世界賭場附近轉轉，摸清楚那裡的守衛情況，出入口位置，劉禿子常坐的包廂窗戶朝向，外面有沒有能攀爬的地方。還有，賭場後巷有沒有隱蔽的出口，或者能藏人的地方。”
“明白。”陳默應道。
“林婉兒，阿星，”雷戰看向兩人，“你們繼續整理情報。阿星，重點監聽劉禿子相關的通訊——他管賬，可能會用電話或者電報跟杜三爺彙報。林婉兒，你把我們己知的所有關於劉禿子的資訊彙總，包括他的家庭情況，社會關係，性格弱點。越詳細越好。”
兩人點頭。阿星重新戴上耳機，林婉兒拿出小本子開始寫。
“我自己，”雷戰頓了頓，“去會會這個劉禿子。”
“不行！”蘇秀雲和林婉兒幾乎同時開口。蘇秀雲按住他正在包紮的手，急聲道：“你傷成這樣，怎麼能去？而且劉禿子認識你嗎？萬一他認出你……”
“他不認識我。”雷戰說，“但我認識他——或者說，我認識他這種人。貪財，怕死，好賭，還有點小聰明。這種人，最好對付。”
“可你的腿……”林婉兒看著他那條血淋淋的腿，眼圈又紅了。
“不礙事。”雷戰活動了一下右腿，疼得他眉頭一跳，但聲音很穩，“明天晚上之前，必須拿到鑰匙。這是我們現在唯一的突破口。有了鑰匙，我們能進地窖，能救人，能毀貨，能打亂他們的計劃。沒有鑰匙，一切都是空談。”
他看向眾人，眼神在煤油燈昏黃的光裡，冷硬得像鐵：“時間不多了。這是賭命，但我們沒得選。要麼賭贏，活。要麼賭輸，死。就這麼簡單。”
窯洞裡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煤油燈火苗偶爾的“噼啪”聲，和遠處隱約的、不知是風聲還是什麼的嗚咽。霧氣從破門縫滲進來，在窯洞裡瀰漫，帶著河水的腥氣和深秋的寒意。
“我跟你去。”陳默忽然開口，聲音很沉，“兩個人有個照應。而且我在巡捕房幹過，賭場裡那些門道，我熟。”
雷戰看著他，看了幾秒，點頭：“行。但你不能露面，在暗處接應。我進去接觸劉禿子，你負責看住退路，萬一有事，製造混亂，掩護我撤。”
“明白。”陳默點頭。
“那……我們呢？”林婉兒問，聲音有些發緊，“我們能做什麼？”
“你們留在這裡，等訊息。”雷戰說，“蘇護士明天套完話，立刻回來。阿星繼續監聽，有劉禿子的動向，立刻通知我們。林婉兒整理好資料，等我回來，一起分析。記住，這裡是我們最後的安全屋，無論如何，不能暴露。萬一我們回不來……”
他頓了頓，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砸在人心上：“你們就撤，離開上海，去蘇北，或者更遠的地方。活下去，等有機會，再報仇。”
“不！”林婉兒猛地站起來，眼淚終於掉下來，“你們必須回來！必須！”
蘇秀雲也站起來，眼神堅定：“我們會等你們回來。但你們也必須回來。否則，我們做的這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阿星摘下耳機，看著雷戰，眼鏡片後的眼睛紅著，但眼神很平靜：“雷大哥，我會監聽到最後一刻。有訊息，一定告訴你們。你們……一定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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