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雷戰。他沒跟林婉兒一起離開，而是留了下來，隱藏在暗處，等著劉禿子出來。
計劃的第一步，鑰匙到手，完成了。
但還不夠。光有鑰匙不夠，他們還需要確保劉禿子“合理”地丟失鑰匙，不引起杜三爺的懷疑。所以，需要第二步——讓劉禿子“喝醉”，然後“被偷”。
雷戰看著劉禿子三人歪歪斜斜下樓的背影，眼神冰冷。他悄無聲息地跟上，像一道沒有重量的影子，融在賭場喧囂的陰影裡。
賭場後巷比前街髒亂十倍。
地上到處是垃圾、汙水和醉漢的嘔吐物，在昏暗的路燈下發著惡臭。牆根堆著破木箱和廢棄的傢俱，老鼠“吱吱”叫著竄過，在汙水裡濺起一片渾濁的水花。空氣裡混著劣質酒氣、尿騷味和遠處河道飄來的水腥氣，吸進肺裡讓人作嘔。
劉禿子被瘦子和疤臉一左一右架著，踉踉蹌蹌地走出賭場後門。他己經喝了不少，臉色酡紅，眼神渙散，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麼“鑰匙……被偷了……不關我的事……”。瘦子和疤臉交換了一個眼神，臉上都露出不耐煩的神色——金條到手了，這醉鬼也就沒用了，找個地方扔了算了。
三人剛走到巷子深處，前面忽然閃出兩個黑影，堵住了去路。
是兩個穿短打的漢子，臉上蒙著布，只露出眼睛，手裡拿著棍子，眼神兇狠。其中一個啞著嗓子開口：
“劉有財，欠的錢，該還了吧？”
劉禿子迷迷糊糊地抬頭，看了半天，才認出是賭場放高利貸的“虎哥”手下。他酒醒了一半，腿開始發軟，結結巴巴地說：“虎……虎哥，再寬限兩天，我……我馬上有錢……”
“寬限你媽！”另一個漢子罵了一句，舉起棍子就要打。
瘦子和疤臉對視一眼，很有默契地同時鬆手，把劉禿子往前一推，然後轉身就跑——高利貸的事，他們可不想沾。劉禿子一個趔趄，摔在汙水裡，酒全醒了，驚恐地看著逼近的兩個漢子，渾身發抖。
“兩位大哥，有話好說……”他爬起來，想往後退，但後面是牆，退無可退。
“說個屁！”當頭一棍砸下來。
劉禿子閉上眼睛，等著劇痛降臨。但預想中的疼痛沒來，只聽“砰”一聲悶響，接著是漢子的慘叫。他睜開眼，看見剛才舉棍的漢子己經倒在地上，捂著肚子打滾。另一個漢子舉著棍子，愣在原地，眼神驚疑地看著突然出現在巷子裡的第三個人——
是雷戰。他不知何時出現的，站在劉禿子身前半步，右腿微微拖著，但站得很穩。他手裡沒拿武器，只是剛才那一腳，快得看不清，狠得像鐵錘。
“你……你誰啊？”剩下的漢子色厲內荏地吼道，但腳步在往後挪。
雷戰沒說話，只是往前走了一步。漢子嚇得轉身就跑，連地上的同伴都不管了。雷戰也沒追，只是走到那個還在打滾的漢子身邊，彎腰，從他懷裡摸出個錢袋，掂了掂，然後扔給劉禿子。
劉禿子手忙腳亂地接住，開啟一看，裡面是幾張鈔票和一些銀元，大概幾十塊。他愣住了，抬頭看著雷戰，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走吧。”雷戰開口，聲音很平靜，轉身，一瘸一拐地朝巷子外走，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劉禿子反應過來，趕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跟上。他腦子還亂著，但本能告訴他，眼前這個人救了他，而且……好像很厲害。
“這位……這位兄弟，多謝，多謝！”他追上雷戰，語無倫次地道謝，“要不是你，我今天就交代在這兒了。你是……你是林小姐的人？”
雷戰沒回答，只是繼續往前走。走到巷口，他停下，轉身看著劉禿子，眼神在昏暗的路燈下，深不見底：
“劉老闆，賭場無常，江湖險惡。今天的事，你最好爛在肚子裡。鑰匙丟了，就說是被那些苦力偷了。喝多了，什麼都記不清。明白嗎？”
劉禿子連連點頭：“明白，明白！我就說喝多了，被摸走了鑰匙，什麼都不知道！”
雷戰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從懷裡掏出個小酒壺，遞過去：“壓壓驚。”
劉禿子正需要酒壯膽，接過酒壺，擰開蓋子，仰頭灌了一大口。酒很烈，燒得他喉嚨發疼，但精神卻放鬆了些。他又灌了幾口，酒意重新上湧，腦子又開始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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