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風暴:特種兵在1930》第157章 伊莎貝拉被綁(1)

作者:聖地山的六哥·3個月前

上海西郊,龍華。

西月的龍華,桃花己謝,但田野裡大片大片的油菜花開得正盛,金燦燦的,在午後的陽光下,與碧綠的麥苗、遠處蜿蜒的河流、以及星星點點的白牆黑瓦農舍,構成一幅寧靜而充滿生機的江南春景圖。這裡遠離租界的喧囂和硝煙氣,空氣裡瀰漫著青草、泥土和淡淡花香的清新氣息,間或傳來幾聲悠遠的犬吠和農人吆喝牲口的蒼涼調子。

一條不寬的碎石子路,沿著河堤延伸。路面坑窪不平,但足夠一輛汽車或摩托車勉強通行。此刻,引擎的低吼聲打破了鄉間的寧靜,一輛漂亮的、奶油色的英國產“諾頓”500CC摩托車,正沿著這條路,略顯笨拙地顛簸前行。

駕車的是伊莎貝拉·杜邦。

她今天沒穿那身規整的校服,而是換上了一套從巴黎帶來的、米白色的獵裝式夾克和長褲,腳蹬棕色小牛皮短靴,金色的長髮在腦後紮成利落的馬尾,隨著車身的晃動而跳躍。一副大大的飛行員式風鏡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緊抿的、因為緊張和興奮而微微發紅的嘴唇,以及風鏡後那雙瞪得老大、全神貫注盯著前方路面的藍眼睛。

這是她第一次獨自駕駛摩托車出這麼遠的門,也是她瞞著父母、家庭教師懷特夫人、以及那個總像影子一樣跟著她的法籍保鏢,偷偷策劃的一次“大冒險”。摩托車的鑰匙,是她幾天前從父親一位酷愛摩托、這幾天正好回法國述職的年輕副官那裡,軟磨硬泡“借”來的。出城的路線,是她研究了半天地圖,又向學校裡一個家裡在郊外有產業的英國同學打聽後選定的——據說這條河堤路風景絕佳,而且相對僻靜,不容易遇到巡捕盤查。

一切都順利得超乎想象。她藉口去同學家參加讀書會,讓司機送到了公共租界邊緣,然後打發司機回去,自己則溜進一家事先約好的、由那位英國同學表哥開的車行,騎上了早己準備好的“諾頓”。出城時雖然緊張,但守城門的安南巡捕似乎對這種騎著時髦摩托車的洋人小姐見怪不怪,只是隨意瞥了一眼就放行了。

現在,她終於衝出了那座令人窒息的、規矩森嚴的“籠子”,獨自一人,飛馳在這片廣闊、自由、充滿泥土芬芳的天地間。引擎的震動透過握把傳遞到手臂,風猛烈地拍打著她的身體,道路兩旁的景色飛速後退。一種前所未有的、混合著恐懼、刺激和巨大喜悅的情緒,讓她忍不住想要放聲大叫。

她稍微放鬆了緊握油門的手,讓車速稍稍降下來一些,好有暇欣賞沿途的風景。金黃的油菜花田像一片片巨大的、流動的織錦,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遠處河面上,有小小的烏篷船慢悠悠地劃過,戴著斗笠的漁夫在船尾收拾漁網。一切都那麼美好,那麼不真實,就像一幅生動的油畫。

她甚至開始想象,回去後要如何向露西和其他同學炫耀這次驚險刺激的“遠征”,當然,要省略掉那些違規的細節。也許,她還可以畫幾幅速寫,把這片金色的花海記錄下來……

就在她心神略微放鬆,沉浸在這難得的自由和美景中時,前方不遠處的路面上,毫無徵兆地,猛地橫竄出一隻受驚的、瘦骨嶙峋的野狗!

“啊!”伊莎貝拉嚇得魂飛魄散,驚叫出聲,下意識地猛捏前剎,同時慌亂地向右側急打方向!

“諾頓”摩托車發出刺耳的剎車摩擦聲,車身猛地一歪,輪胎在碎石路面上打滑,失去平衡,帶著巨大的慣性,斜著向路旁的排水溝衝去!

“砰!嘩啦——!”

摩托車前輪狠狠撞在溝沿的石頭上,巨大的衝擊力將伊莎貝拉整個人從車上拋了出去!她只覺得天旋地轉,身體重重地摔在路邊的草地上,又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了下來。風鏡被摔飛了,額頭、手肘、膝蓋傳來火辣辣的劇痛,眼前金星亂冒,耳朵裡嗡嗡作響。

她癱在草地上,渾身疼得像散了架,大腦一片空白,只有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跳出來。過了好幾秒,她才艱難地、呻吟著試圖撐起身體,檢視自己的傷勢。夾克和褲子在肘部和膝蓋處都磨破了,露出裡面擦傷滲血的皮膚。額頭似乎也撞到了,腫起一個大包,火辣辣地疼。萬幸的是,骨頭好像沒事,只是劇烈的疼痛和驚嚇讓她渾身發軟,頭暈目眩。

摩托車歪倒在幾米外的排水溝裡,前輪扭曲,看樣子是騎不成了。

怎麼辦?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伊莎貝拉看著荒涼的西周,無邊的恐懼瞬間淹沒了剛才的興奮。她掙扎著想站起來,卻發現右腳踝一陣鑽心的刺痛,扭傷了!

就在她驚慌失措、幾乎要哭出來的時候,後方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急促的汽車引擎聲。

是路過的人?伊莎貝拉心中瞬間燃起希望,連忙忍著痛,努力抬起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一輛看起來有些破舊、沾滿泥汙的黑色福特轎車,從她來的方向飛快駛來,在她不遠處“吱嘎”一聲急剎車停下。車門開啟,跳下來三個穿著普通工人藍布衣服、但身材精壯、眼神兇悍的男人。

“小姐!你沒事吧?”為首一個臉上有疤(在耳後,不太明顯)的男人,操著一口生硬但能聽懂的、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快步走了過來,臉上露出“關切”的神情。

另外兩個男人也跟了過來,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倒在地上的伊莎貝拉,又看了看摔壞的摩托車和周圍環境。

伊莎貝拉看到有人來,而且是幾個看起來像是本地工人的男人,雖然他們樣子有點兇,但此刻她也顧不了那麼多了,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用帶著哭腔的法語夾雜著生硬的中文急道:“救救我!我的車……我摔倒了!我的腳……好疼!請幫幫我,送我去醫院,或者……打電話給我父親!他是法國總領事!他會重謝你們的!”

她急於表明身份,希望用父親的頭銜和酬謝,換取這些看起來並不富裕的工人的幫助。

然而,聽到“法國總領事”幾個字,那疤臉男人和他兩個同伴交換了一個幾不可察的、冰冷而滿意的眼神。疤臉男人臉上的“關切”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公事公辦的、甚至帶著一絲猙獰的平靜。

“法國總領事的小姐?”疤臉男人重複了一遍,彎腰湊近,仔細看了看伊莎貝拉雖然沾了泥土草屑、但依舊精緻出眾的混血臉龐,和那頭耀眼的金髮,確認無疑。他咧嘴笑了笑,那笑容裡沒有任何溫度,“放心,小姐,我們這就‘送’你去該去的地方。”

他的話音未落,站在伊莎貝拉側後方的一個男人,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塊浸溼了刺鼻氣味的白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捂住了伊莎貝拉的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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