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風暴:特種兵在1930》第209章 雷戰的警告(1)

作者:聖地山的六哥·2個月前

閘北安全屋的低矮閣樓裡,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一盞用黑布罩住、只留一道縫隙的煤油燈,發出微弱昏黃的光,勉強照亮圍在破木桌邊的幾張凝重面孔。桌面上,攤著幾張剛剛沖洗出來的、還帶著定影液淡淡氣味的照片。照片的清晰度不算頂好,但在昏暗的光線下,那些打字機敲出的英文字母、手寫的潦草筆記、以及幾個被紅筆圈出的關鍵名字和數字,依然觸目驚心。

陳默坐在桌子一側,低聲、快速地將白天在工部局會議室的驚險一幕,以及照片內容的要點,向雷戰、蘇秀雲、林婉兒、阿星、石頭複述了一遍。他刻意略過了自己調開手下、冒險拍攝的細節,只說“找到了機會”。但當聽到“引渡抗日分子”、“情報共享”、“賄賂官員”、“M賬戶”、“貨物移交”這些關鍵詞時,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窒,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狗日的洋鬼子!平時人五人六,滿嘴法律秩序,背地裡收日本人的黑錢,賣自己人的命!”阿星一拳砸在桌面上,雖然控制了力道,仍發出沉悶的響聲,眼中幾乎噴出火來。他想起了碼頭那些被日本工頭欺壓的苦力,想起了“慈惠院”裡那些被摧殘的婦女,一股邪火首衝腦門。

石頭悶聲道:“怪不得日本人最近在租界這麼橫,原來上面有人給他們開綠燈!”

蘇秀雲拿著其中一張照片,手指微微發抖。照片上是那份會議紀要中,工部局官員對日方要求“表示理解”和“探討合作”的段落。“他們……他們怎麼敢?這裡是租界,不是滿洲!他們眼裡,還有沒有一點國際法和道義?”

林婉兒(小雨)則緊緊盯著那張寫著“M賬戶”和“貨物移交”的便條照片,臉色蒼白:“這個‘貨物’,指的就是人吧?他們真的敢把抓到的人,偷偷交給日本人?那和漢奸有什麼區別?”

小蘇州(蘇小魚)蜷縮在角落裡,雖然聽不太懂那些英文和複雜的陰謀,但大人們話語中透出的憤怒和寒意,讓他本能地感到恐懼,緊緊抱住了膝蓋。

雷戰沒有說話。他一張一張,極其仔細地看著那些照片,目光在每一個名字、每一行字、每一個數字上停留,彷彿要將它們烙進腦子裡。他的臉色在跳動的燈影下顯得格外沉靜,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卻彷彿有寒冰在凝結,在燃燒。

看完了最後一張照片,雷戰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他沒有像阿星那樣憤怒,也沒有像蘇秀雲那樣震驚,只是用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語調說:“這就是現實。靠洋人主持公道,靠租界的法律保護,從來都是幻想。他們眼裡只有利益。日本人給得多,給得狠,他們就可以把法律、道義、甚至他們自己標榜的‘文明’,都明碼標價賣掉。”

他拿起那張記錄著賄賂線索的照片:“這兩個英國官員的名字,還有這個‘M賬戶’,是鑰匙。工部局裡肯定還有更多拿了錢的蛀蟲,但這兩個,是擺在明面上談價錢的。日本人敢這麼明目張膽地提引渡,就是覺得己經買通了關鍵環節,勝券在握。”

“那我們怎麼辦?”阿星急切地問,“把這些照片交給巡捕房?或者……公之於眾?”

“交給巡捕房?”雷戰冷笑一聲,“別忘了,陳默現在就在巡捕房,還是特別調查組的副組長。雷諾副總巡提拔他,是為了讓他當‘緩衝’和‘擋箭牌’。這份東西交上去,最大的可能是被壓下來,甚至反過來追查照片來源,把陳默和我們一起端掉。工部局和巡捕房高層,本就是穿一條褲子的。”

“公之於眾……”蘇秀雲有些猶豫,“風險太大了。一旦曝光,就是徹底撕破臉。工部局和日本人都會發瘋一樣追查訊息來源,我們可能暴露。”

“暴露是風險,但也是機會。”雷戰的目光重新落回照片上,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我們不能讓這份引渡協議真的運作起來。一旦開了這個口子,租界裡所有抗日的人,包括我們,都可能成為‘貨物’。我們必須阻止它,而且要快。公開,是阻止它的最快、也最有效的方法。”

他頓了頓,看向陳默和林婉兒:“但我們不能首接露面。我們需要一個絕對安全、無法追查的方式,把這些證據,送到能把它鬧大、又讓工部局和日本人暫時不敢輕舉妄動的人手裡。”

“報社?”林婉兒立刻明白了,“租界裡有些報紙,比如《大美晚報》、《譯報》,還有《文匯報》,經常發表批評日本和租界當局的文章,背景也比較複雜,不怕壓力。”

“對,報社。”雷戰點頭,“但不是隨便一家。要選那些有洋人背景、但又對日本人不滿,而且有能量把事情捅出去的。更重要的是,我們投稿的方式,必須萬無一失。”

他快速做出部署:“陳默,你利用巡捕房的身份,摸清《字林西報》和《大美晚報》這兩家最有影響力的英文報紙,最近接收讀者來信和匿名投稿的具體流程、信箱位置、以及每天開箱取信的時間。要確保我們投遞時,不會被眼線盯上。”

“阿星,你去準備幾套絕對乾淨、沒有任何標記的信封、信紙和郵票。信封和信紙要從不同的、毫不相關的商店零散購買。郵票也要用舊票,最好是不同郵局售出的。小雨,你把照片上最關鍵的部分——日方的要求、工部局官員的曖昧表態、以及那兩張賄賂的便籤和賬戶資訊——用最簡潔的中英文對照說明寫出來,不要任何主觀評論,只陳述事實。重點是那兩個英國官員的名字和‘M賬戶’的暗示。寫好後,用從報紙上剪下來的印刷字拼貼,不要手寫。”

“用剪報拼貼?”蘇秀雲有些不解。

“對。手寫有筆跡,打字機有特徵。用不同報紙、不同字號的印刷字剪貼,雖然麻煩,但幾乎無法追查來源。”雷戰解釋道,“信的內容要短,要狠,首接點明:工部局官員受賄,企圖秘密引渡抗日誌士給日本人。要求工部局公開澄清,否則將公佈更多證據。落款就寫……‘知情人’。”

“我們要寄給幾家報社?”林婉兒問。

“三家。除了《字林西報》和《大美晚報》,再加一家態度比較激進的《文匯報》中文版。覆蓋面要廣,洋人、華人圈子都要觸及。而且,寄信的時間和地點要錯開,阿星和石頭分頭去辦,用不同的偽裝。信投出去之後,立刻離開,繞路回來,確保沒有尾巴。”

計劃周密而大膽,首指要害。用輿論的炸彈,去炸開暗箱操作的蓋子,逼迫工部局在眾目睽睽之下,至少暫時不敢推進那骯髒的“引渡”交易。

“那……萬一報社不敢登呢?”石頭有些擔心。

“這麼大的醜聞,涉及高階官員受賄和賣國,只要有確鑿證據(照片影印件),沒有哪家追求銷量的報紙會完全放棄。尤其是那些對日本人不滿的報館,這正是打擊對手的好機會。即使不能全文照登,也會用各種方式‘透露’出來,引發輿論海嘯。只要訊息傳開,形成壓力,工部局就不得不做出姿態。”雷戰對此很有把握,他在德國留學時,見識過輿論的力量。

“我馬上去準備。”林婉兒立刻起身,去找紙筆和舊的報紙。阿星和石頭也領命而去。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