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說話,但所有人都鬆了口氣。最危險的情緒風暴,暫時過去了。
“阿星,”雷戰看向他,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冷靜,雖然依舊低沉,“那段密訊,來源能追溯嗎?大致方位?”
阿星立刻回答:“加密方式很古怪,不是軍用電臺標準碼,但也不像老周那邊的。訊號很弱,發射時間極短,像是特意為了讓我們收到又難以追蹤。大致方位……根據訊號強度和頻率衰減粗略判斷,可能來自虹口偏北方向,但範圍太大,無法精確。”
虹口偏北……那裡是日軍駐軍和特務機關相對集中的區域。母親很可能被關在那裡某個秘密地點。
“外白渡橋是幌子,也是誘餌。”陳默分析道,他靠著牆,臉色依舊難看,但思路清晰,“松本算準了你得知訊息後會暴怒,會失去判斷力。他一定在橋周圍佈下重兵,甚至可能安排了狙擊手,就等你出現。真正的關押地點,絕不會在那裡。可能在某個憲兵隊駐地,或者特高課的秘密監獄。”
“強攻任何一個日軍駐地,都是自殺。”蘇秀雲憂心忡忡。
“所以不能強攻,只能智取。”雷戰的大腦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將痛苦和憤怒死死壓在心底,轉化為冰冷的算計,“松本預料我會失去理智,強攻或自投羅網。那我們就反其道而行。他越是認為我們不敢、也不能在戒備森嚴的核心區域動手,我們就越要在那裡動手。”
“你的意思是……”阿星眼睛一亮。
“偽裝,潛入,救人,撤離。”雷戰吐出八個字,目光掃過眾人,“目標,日軍在虹口的核心關押設施之一。我們需要身份,需要通行憑證,需要了解內部結構,需要製造混亂,需要精準的時機,還需要……一輛能讓我們靠近並離開的車。”
“身份……通行證……內部結構……”阿星撓著頭,“這些東西,一時半會兒去哪搞?就算老周那邊,也未必有啊!”
陳默沉吟道:“內部結構和部分通行規則,或許……可以從巡捕房那邊想想辦法。鬼子有時候會移交一些‘要犯’到他們自己的地方,巡捕房會留存一些極其簡單的流程記錄和交接檔案,雖然不詳細,但或許能看出點門道。身份和通行證……這個最難。”
這時,小雨忽然小聲開口:“車……救護車,行嗎?”
眾人一愣,看向她。
小雨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鼓起勇氣說:“我……我之前整理阿星哥的破爛時,看到過一張很舊的上海日文報紙,上面有個小新聞,說日軍某部隊的救護車在執勤時發生故障……我在想,如果……如果我們能搞到一輛日軍的救護車,偽裝成醫療人員或者押送病患,是不是……比較容易接近那些地方?鬼子對救護車的檢查,會不會相對鬆一些?”
救護車?偽裝醫療人員?
這個大膽的設想,讓所有人精神一振!
阿星猛地一拍大腿:“對啊!救護車!這個主意絕了!鬼子對救護車雖然也會查,但肯定比查普通車輛松!而且,如果是轉運‘重病’或‘重傷’的‘要犯’,更是順理成章!咱們可以偽造醫療檔案,甚至……可以在車裡藏人!”
陳默也點了點頭:“有門道。巡捕房有時候會協助呼叫日軍的救護車,我知道他們大概的車輛標識和外觀。如果能搞到一輛,或者……偽裝一輛……”
“搞到真的日軍救護車太難,風險太大。”雷戰立刻否定,“但偽裝一輛,可行。我們需要一輛差不多的卡車,進行改裝,塗上日軍救護車的標誌和紅十字。阿星,這個你能搞定嗎?材料,油漆,標誌的樣式。”
阿星咧嘴,眼中重新燃起技術宅的光芒:“沒問題!雷哥!給我圖紙和材料,我能把它弄得八九不離十!就是車……合適的卡車不好找,還得能開。”
“車我來想辦法。”陳默道,“巡捕房扣車場裡,偶爾會有一些因為各種原因被扣下的無主車輛,其中可能有符合條件的卡車。我認識管車場的老王,想想辦法,或許能‘借’一輛出來用幾天,事後再想辦法處理掉。”
“好。”雷戰思路越來越清晰,“那麼,計劃分幾步。第一步,陳默,你想辦法從巡捕房搞到目標區域可能的內部結構資訊和通行慣例,同時搞定一輛適合改裝的卡車。第二步,阿星和小雨,負責將卡車改裝成日軍救護車,並偽造必要的醫療檔案、通行檔案。小雨,用你的密碼思路,設計一套看起來合理、又經得起簡單盤問的‘病歷’和‘轉運指令’。第三步,蘇醫生,你準備必要的醫療器械和藥品,偽裝要逼真。同時,我們要確定母親最可能被關押的一到兩個地點,這需要老周的情報支援,我會設法聯絡他。第西步,我和石頭,負責行動。我偽裝成軍醫或軍官,石頭偽裝成司機或護工。我們需要制定詳細的潛入路線、製造混亂的方式(比如在附近製造小規模火災或斷電)、以及得手後的撤離路線。‘新安’號必須提前在指定地點接應。”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最關鍵的一點,時機。我們不能等到明天中午。松本在等,我們在等,母親……等不起。我們必須搶在明天中午之前行動,打他一個措手不及。最好就在……明天凌晨,人最睏倦、守衛可能換崗鬆懈的時候。”
“明天凌晨?!”蘇秀雲驚呼,“可我們什麼都還沒準備好!”
“所以,從現在開始,我們沒有時間猶豫,沒有時間害怕。”雷戰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這是救人,也是打仗。三條鐵律,現在要用到極致。戒懼——每一步都要計算到骨髓裡,不能有絲毫差錯。戒私——個人情感必須完全服從於救人這個最高目標。戒貪——不求全功,不戀戰,救到人立刻撤。有問題嗎?”
“沒有!”阿星、石頭、小雨齊聲應道,雖然聲音不大,但異常堅定。
蘇秀雲也重重點頭,擦去眼淚,眼神重新變得堅毅。陳默咬著牙,表示會盡全力。
一場在絕境中醞釀的、膽大包天的營救計劃,就在這地下石室的昏黃燈光下,在母親絕食的悲壯陰影中,迅速成形。目標是龍潭虎穴,對手是狡詐陰毒的松本,時間緊迫到令人窒息。
。退不絕也,擇選無別,”夜暗“但
。親母的雄英——的子兒護守命生用位那回搶,壘堡的嚴森最人敵開撕去,氣勇和慧智用要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