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老子砸！砸完放火！”滾地龍一聲令下，打手們嗷嗷叫著衝向布莊。
然而這一次，迎接他們的不是緊閉的捲簾門，而是從兩側巷子裡湧出的二十多條黑影。這些人穿著統一的黑色短打，手裡握著清一色的鐵尺——那是巡捕房標配的武器，但此刻卻握在這些來歷不明的人手裡。
領頭的是個西十多歲的中年漢子，臉上有一道從眼角延伸到嘴角的刀疤，在路燈下顯得格外猙獰。他站在滾地龍面前，冷冷地說：“滾地龍，好久不見。”
滾地龍看清來人，臉色驟變：“疤……疤臉哥？你怎麼會在這裡？”
“這條街，現在歸我管。”疤臉面無表情地說，“識相的，帶著你的人滾。以後不要再踏進法租界一步。”
滾地龍咬了咬牙，握緊了手裡的砍刀：“疤臉哥，我敬你是前輩，但你也不要欺人太甚。我也是替人辦事，你今天攔了我，我怎麼回去交代？”
“那是你的事。”疤臉不為所動，“我只說一遍——滾。”
滾地龍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猛地舉起砍刀：“兄弟們，給我上！”
然而他話音未落，疤臉己經動了。他的動作快得不可思議，側身避開砍刀的同時，手中的鐵尺己經精準地砸在滾地龍的手腕上。只聽“咔嚓”一聲脆響，滾地龍發出一聲慘叫，砍刀脫手飛出。緊接著，疤臉反手一尺，砸在他的膝蓋窩裡，滾地龍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
剩下的打手們面面相覷，沒人敢再上前。他們都是混飯吃的小嘍囉，欺負普通百姓還行，遇到疤臉這種真正在刀尖上滾過的人物，根本沒有還手的勇氣。
“還不滾？”疤臉掃了他們一眼。
打手們如蒙大赦，扔下手裡的傢伙，一鬨而散。只剩下滾地龍跪在地上，捂著手腕，疼得滿頭大汗。
疤臉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臉：“回去告訴你的主子，法租界這塊地盤，不是他想撒野就能撒野的。再有下次，我就不只是斷你手腕這麼簡單了。”
說完，他站起身，帶著那二十多個黑衣人，消失在夜色中。
虹口機關大樓，佐藤的辦公室裡，氣氛壓抑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滾地龍跪在地上，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繃帶，臉色慘白，大氣都不敢喘。佐藤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攥著一支鋼筆，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課長，屬下無能……”滾地龍顫聲說道。
“不怪你。”佐藤出乎意料地平靜，“我低估了那位雷先生的能力。沒想到他連青幫的舊部都能調動。”
他放下鋼筆，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虹口日租界的街景，街道整潔，秩序井然，偶爾有穿著和服的日本婦女撐著傘走過，一派祥和景象。但佐藤知道，在這片祥和的表象之下，暗流從未停止湧動。
“有意思。”佐藤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本來只是想給他一個教訓，沒想到反而讓我看到了更多東西。能調動青幫舊部，說明他在上海的地下勢力中也有根基。這個人，比我想象的更有價值。”
他轉過身，對跪在地上的滾地龍說：“你下去吧，好好養傷。這段時間不要再行動了，等我下一步指示。”
“是，是！多謝課長！”滾地龍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佐藤重新坐回椅子上，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檔案的封面上，赫然寫著“暗夜·雷戰”幾個字。他翻開檔案，裡面夾著一張照片——那是從遠處偷拍的，照片上的人身形挺拔，面容模糊，但能看出一種獨特的沉穩氣質。
“雷戰……”佐藤輕聲念著這個名字，手指在照片上輕輕敲了敲，“我倒要看看，你還能給我多少驚喜。”
他合上檔案，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喂，是我。幫我約一下法租界公董局的亨利先生，就說我有筆生意想跟他談談。”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恭敬的聲音：“是，課長。我馬上安排。”
佐藤結束通話電話，重新望向窗外。夕陽西下，將整個上海灘染成一片金黃。這座城市的夜晚即將到來，而在夜幕的掩護下，新一輪的較量，才剛剛拉開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