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死了?!”
隨紅難以置信地瞪圓了雙眼。此刻,她和陳天放正在盧蘭的住處。
“是啊……”盧蘭嗓音格外沉重,“上海站所有參與這次行動的人員,都犧牲了。”
儘管信仰不同,但到底是在這座“虎山”裡並肩作戰的戰友,明明……明明白天一起執行任務時還是活生生的人,轉眼就變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屍體,她又怎能不哀慼?
陳天放靜默半晌,待心底翻湧的情緒稍稍平復,他才冷靜地對盧蘭說:“你己經暴露了,必須馬上撤離。”
“不行。”盧蘭依舊搖頭,“我撤離的話,放在安德烈家裡的黃金怎麼辦?”
“……我來想辦法。”
“如果我不在了,一旦安德烈發現了運金車,就完全沒有迴轉的餘地。而且安德烈一定會全力圍捕你們,再加上日本特務,你們的處境會很被動。”
盧蘭停頓了幾秒,繼續往下說,“所以,我一定要留下,設法穩住安德烈,等你們把黃金運走之後我再撤離。”
“不行,”隨紅聽得眉頭首皺,“這樣做太危險了!”
盧蘭輕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吧,完成任務是我的使命。”
隨紅頓感無奈,只能將目光投向一旁的陳天放。
“盧蘭,我問你,”陳天放一邊思索一邊說,“如果安德烈知道你參與了這件事,他還會再幫你嗎?”
盧蘭微微一怔。說實話,她沒有把握,也沒有底氣去確認安德烈的原則能否為了她而讓路。
“我不知道。”她說。
陳天放語氣不容置喙:“那好,我命令你,必須停止一切沒有把握的行動。我們會想辦法把黃金安全轉移。”
“你沒有辦法將黃金轉移到比安德烈家更安全的地方。”盧蘭斬釘截鐵,“相信我,我保證在你們行動之前,這批黃金在安德烈家是安全的。”
隨紅追問:“憑什麼?”
“憑什麼這樣的話,是因為不信任才說的吧?”盧蘭挑了挑眉,玩味地看向她。
隨紅一愣:“我沒有這個意思。你應該明白……”
“我必須明白。”盧蘭笑了笑,沒再看她。今晚的商討可以到此為止了。“好了,如果你們還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就只管去做,需要我怎麼配合,我責無旁貸。”
三人沉默片刻,陳天放終於下定決心:“好,我同意。你繼續穩住安德烈,等我們明天把黃金運出上海後,你跟我們一起撤離,我會派人保護你。
記住,一旦有任何危險,你必須要保證自身安全,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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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薄薄的晨霧還未盡數散去,青青提著皮箱,攔下了一輛黃包車。
“去蘇州河碼頭。”她說。
“得嘞!小姐您坐好!”車伕熱情地招呼著她上車,厚重的車篷擋住了她大半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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