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腦子裡瞬間嗡的一聲,無數念頭瘋狂亂竄——要是被人發現那些詩詞不是他寫的,名聲盡毀是小事,任務崩了、積分倒扣,那才是真的完了。
他正要呼叫008,面前的莊學究忽然一拍額頭,仰頭哈哈大笑起來,笑得鬍鬚都微微顫動,眼中豁然開朗:“啊!老夫知道了!”
林安僵在原地,臉上血色一點點退去,指尖都涼了。
莊學究笑著指向他,一副“我看穿你們小把戲”的瞭然神情,語氣篤定又帶著幾分歎服:“你們師徒二人,這是在聯手做戲,故意藏拙,對不對?”
林安:“……”
他整個人都愣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莊學究捋著鬍鬚,越想越覺得合理,連連點頭,自言自語般解惑:“陳老頭信裡說你詩詞不靈透,你又作出這般平庸之作,分明是怕年少才高太過扎眼,引來旁人嫉妒非議,才故意藏起鋒芒,低調自保!”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悟到了真相,看向林安的眼神,從疑惑變成了深深的讚許:“你能有這般心性,不慕虛名,不炫才華,遠比那些稍有才氣便張揚跋扈的少年強上百倍!好,好得很!陳老頭教得好,你也做得好!”
林安張了張嘴,正要辯解,說自己並非故意藏拙,莊學究卻一抬手,笑著打斷了他,語氣裡滿是“我全都懂”的篤定。
“你不必解釋,老夫明白你的心思。”
老先生撫著鬍鬚,眼神溫和又通透,望著他的模樣,像是早己看透一切:“少年成名,本就容易招人眼。你師父讓你在外裝作詩詞不靈,你又故意在老夫面前作些尋常詩句,無非是想收斂鋒芒,安穩度日,免得被人盯上,平白惹來禍端。”
他頓了頓,又輕輕點頭,語氣裡滿是讚許:“這般心思,沉穩、謹慎,是做學問、成大事的人該有的定力。你放心,在盛家這段時間,你只管安心讀書,在你會試之前,任何宴請、詩會的帖子,老夫都會幫你回絕。”
莊學究語氣鄭重,帶著不容置疑的維護,一字一句,都替林安想得周全:“免得那些文人墨客日日纏著你要新作,非要逼你展露才華,擾了你讀書的心性。你既想藏拙,老夫便替你把這方天地守穩。”
林安聽得一愣,隨即心頭一暖,又有些慚愧。
林安暗暗鬆了口氣,順著莊學究的意思,躬身一揖,語氣誠懇又帶著幾分如釋重負:“多謝先生體諒,弟子……遵命。”
“去吧,把書帶回靜雲軒好好研讀。別想太多,也別學那陳老頭,小小年紀就整日板著個臉,小心將來娶不到媳婦。”
莊學究說得一本正經,末了自己先捋著鬍鬚笑了起來,眼底滿是長輩對晚輩的打趣與疼惜。
林安一怔,隨即耳尖微熱,一時不知該如何回話,只得再次躬身行禮,低聲應了句“先生說笑了”,便捧著書匆匆告退。
莊學究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捋著鬍鬚微微點頭,眼底滿是愛惜。
這孩子,有才氣卻不張揚,有心思卻不陰險,懂得藏拙,又肯踏實做學問,將來必定是能擔大事的人。
莊學究望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輕輕嘆了一聲,自言自語般低聲道:“可惜……小女早己成親,不然這般品貌才學、又沉穩可靠的孩子,倒是個頂好的託付人選。”
話音剛落,他又想起今日課上的情形,眼角笑意更深,忍不住低笑出聲。
課上那點小動作,他這位做先生的,看得一清二楚——盛家三位姑娘坐在一旁,看似凝神聽講,目光卻總不自覺地往林安那邊飄。
墨蘭含羞帶怯,如蘭明目張膽,便是一向沉穩的明蘭,也會藉著翻書的間隙,悄悄抬眼看上一眼,又飛快低下頭去。
莊學究撫著鬍鬚,搖頭輕笑,語氣裡滿是過來人的通透與溫和:“少年慕艾,少女懷春,這般青澀模樣,年輕真好啊。”
他望著窗外漸晚的天色,心中暗自打定主意。
這般容貌、這般心性、這般才學,莫說閨中女兒,便是他這老頭子,見了也心生歡喜。
只是這孩子一心讀書,怕是對這些兒女情長,半點也沒放在心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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