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牛聞言，臉上的喜色瞬間淡了下去，連忙低下頭，聲音也低了幾分，帶著幾分惋惜與忐忑：“回朱公子，小的在榜單上反覆找了好幾遍，除了您和我們家二哥兒，其他人都……都沒找到名字，想來是……是落榜了。”
林安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心頭猛地一沉，剛剛還雀躍歡喜的心情，頓時蒙上了一層惋惜的陰霾。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嘴角的弧度緩緩落下，眼底滿是唏噓。
明明方才還在為自己和長柏兄高中欣喜不己，可得知一眾好友盡數落榜，那份喜悅終究是淡了幾分。
科舉之路從無僥倖，一榜定功名，幾家歡喜幾家愁，竟是如此現實。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複雜情緒，對著汗牛緩緩點頭，聲音也平和了許多，少了幾分方才的狂喜，多了幾分沉穩：“我知道了，辛苦你跑這一趟，春曉！”
春曉機靈，聽得公子呼喚，立刻會意，連忙從腰間取出一個鼓鼓的素色荷包，快步上前，不由分說地塞進汗牛手裡。
汗牛乍一接手，指尖觸到荷包裡沉甸甸的銀錠，下意識攥緊捏了捏，心中便知分量不輕，約莫著有五兩銀子，當即又驚又喜，連忙捧著荷包躬身作揖，連連道謝：“小的謝過朱公子厚賞！”
汗牛連連躬身，又對著一旁的莊學究恭恭敬敬行了禮，才攥著荷包快步退了出去。
書房裡一時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隱約傳來的、遠處街巷裡此起彼伏的報喜聲。
莊學究見他神色沉了下去，也收了幾分老頑童的模樣，輕輕一拍桌案，開口道：“怎麼，好友落榜，心裡不痛快了？”
林安輕輕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只是覺得不可思議。大家皆是有才學之人，也用功許久，怎會都落榜了呢。”
“科舉本就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不是有才學就一定能高中。時運、考官偏好、臨場發揮，缺一不可。”
莊學究捋著鬍鬚，語氣沉了幾分：“他們落榜，未必是學問不夠，只是時運未到罷了。”
林安默然點頭，心裡依舊有些不是滋味。
一同在燈下苦讀、一同切磋學問、一同憧憬金榜題名的夥伴，如今只他與長柏二人得中，剩下的盡數折在這場會試裡，這份歡喜，終究少了一半滋味。
莊學究看他悶悶不樂，又開口緩和氣氛：“你也不必太過介懷。眼下你最要緊的，是收拾心神，備戰殿試。殿試一過，才是真正的進士及第，那才是一錘定音。”
一提殿試，林安剛壓下去的緊張又冒了點頭。
可還不等他多想，院門外忽然就響起一陣十分有排場的腳步聲，伴著急促的通傳：“兗王府賀喜——朱公子會試高中二甲第九名！”
腳步聲絡繹不絕，竟是淮陽郡王趙旭親自帶人來了，抬著好幾箱綢緞、筆墨、銀兩，一看便是重禮。
林安嘴角微抽，心裡暗道：來得可真快。
莊學究見狀，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低聲笑道：“行了，別愁眉苦臉了。你的大舅子來了，還不趕緊出去迎接。”
林安只得整理衣襟，邁步出去迎客。
趙旭一見他便爽朗大笑，上前拱手：“子安大才，二甲第九，實至名歸！父王聽聞喜訊，十分歡喜，己在府中備下宴席，專等你來。”
這話一齣，等於明晃晃告訴旁人——朱子安己是兗王府內定的女婿。
林安只能拱手謝恩，面上謙遜，心裡早己一片哀嚎：這功名一出來，婚事是徹底推不掉了……
剛和趙旭寒暄幾句，門外又一陣腳步，盛紘領著盛長柏、盛長楓還有蘇文軒、柳士傑一行人也趕來了。
盛長柏依舊沉穩，只對他微微頷首：“子安，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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