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江江畔。
渾濁的浪頭擊在岸邊，氤氳起一層稀薄的、黑紅相間的霧氣，緩緩流動在五人身側。
那霧氣稀薄到僅僅能讓幾人的面容稍顯朦朧，可外面的人即便是把耳朵湊到近處，也絕對聽不見半點聲音——當然，霧氣中的五人也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掌刑罰的天璇長老催促返閣，任誰來看都不會是好訊息，更何況他們還確實另有圖謀，更是免不了一番做“賊”心虛。
“我們可能暴露了”的想法，像陰雲一樣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可心裡不受控制的那一絲僥倖，又讓他們沒人願意把這個想法說出來。
但問題既然出現了，就總是要面對的。
“如果沒人想走的話，我就讓渡陰船來了。”
墨燎語氣輕鬆，可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一個艱難的決定：“我覺得我們隱藏的還不錯，所以天璇這次傳訊，未必是為了那件事。”
“以您先前佈局的能力來看……”
陸九溟故意沒有把話說完，不過質疑的意思己經非常明顯。
墨燎咂了咂嘴沒出聲，一旁的沈紅衣卻開口道：“這次被你提前察覺，並非是他佈局的能力不行，只是時間倉促、他也有些過於輕敵——但我們在那件事上的偽裝沒有問題。”
“那您為什麼會緊張呢？”
陸九溟不假思索的繼續問道：“我沒有質疑您的意思，但您沒有首接決定回去、而是先將此事告知我們，不就代表您也認為是有紕漏的嗎？”
沈紅衣看了陸九溟一眼也不生氣：“所以你有什麼想法？”
“回去，但不能全都回去。”
陸九溟說著，用眼神指向了顧西棠和苗若蘭：“我們己經透過入閣試煉，返回【天機閣】是理所應當，您二位可以謊稱這裡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延後返閣。”
“這樣一來，我們回到閣中之後，便可以有時間去打探訊息，屆時若是因為旁的，您二位便可以正大光明的返回閣中，哪怕真的在某處露出破綻，再叛閣出逃也不算遲。”
“聽起來倒像是個不錯的辦法。”
墨燎點點頭，語氣中卻沒多少肯定：“可若是我們真的露出破綻，你們三個這次回去就是羊入虎口。”
“不會的。”
陸九溟聞言篤定搖頭：“我們初入【天機閣】，對您二位的事情全然不知，我想其餘幾位長老也不會相信，你們能將這種事情、告訴我們這幾個新入閣的弟子。”
“可若是他們寧殺錯、不放過呢？”
“或許他們會殺我，但應該不會殺嶺南顧家和西南苗疆的人吧？”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願意為了我和紅衣，以命犯險？”
墨燎往前探了探身子，眼中的懷疑毫不掩飾：“我憑什麼信你？若你這一計只是為了穩住我們、回到【天機閣】便會立即背叛……”
“墨燎！”
陸九溟低喝一聲，臉上的憤怒同樣毫不掩飾：“考慮到你們要做的事情，謹慎一些是應該的，但我們一起經歷了這麼多事，還懷疑我們就不應該了吧？”
“陸兄說的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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