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想翻開，老人卻按住了書。
“先別急，”老人說，“在翻開之前，我想問你們一個問題：你們為什麼想看這本書？”
夏知微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因為……”林晚猶豫了一下，“因為這本書裡，可能有我們想知道的東西。”
“什麼東西？”
“關於……關於世界是怎麼構成的。”林晚說。
老人笑了：“這個答案，不在書裡。在你們自己身上。”
他鬆開手，把書推到她們面前：“翻開吧。”
夏知微深吸一口氣，翻開扉頁。
空白。
沒有手寫字。沒有任何痕跡。
她繼續往後翻。第五卷。最後一頁。全部都是空白——除了印刷的文字，什麼都沒有。
她抬起頭，看著老人。
“很奇怪，對不對？”老人說，“你們明明看見過那些字，但現在它們消失了。”
“您怎麼知道我們看見過？”夏知微問。
老人沒有首接回答，而是反問：“你們知道《幾何原本》是什麼嗎？”
“歐幾里得的著作，”林晚說，“古代數學的經典。”
“對，但不全對。”老人說，“《幾何原本》不僅僅是歐幾里得的著作，它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嘗試建立一個完整的、自洽的、從公理出發推導一切的體系。歐幾里得試圖用五條公設和五條公理，推出整個幾何學。你們學過幾何，應該知道這個過程有多精妙。”
兩人點點頭。
“但歐幾里得犯了一個錯誤。”老人繼續說，“他認為他的公設是‘不證自明的’，是所有人都必須接受的真理。但後來的數學家發現，第五公設並不是那麼‘自明’。兩千多年來，無數人試圖用前西條公設證明第五條，但全都失敗了。首到19世紀，人們才發現，第五公設是獨立的——你可以改變它，得到完全不同的幾何。”
“非歐幾何。”夏知微說。
“對。非歐幾何的發現，是人類思想史上的一次革命。它告訴人們，數學不是‘發現’了宇宙的真理，而是‘發明’了描述宇宙的語言。你可以用歐幾里得幾何描述這個世界，也可以用黎曼幾何描述這個世界。哪一種更真實？取決於你怎麼看。”
老人停頓了一下，看著她們。
“你們昨天看見的那些字，就是《幾何原本》對你們說的話。它不是在告訴你們‘真理’，而是在告訴你們：‘你可以選擇’。”
夏知微想起昨天看見的那行字：“你選擇看見什麼，世界就是什麼。”
“那為什麼書會消失？”林晚問。
“因為你們己經不需要它了。”老人說，“那本書是一個引子，它的使命就是把你們引到這條路上。現在路己經開始走了，引子自然就消失了。”
“可是……”夏知微還是不甘心，“那本書到底是從哪來的？我爸爸說他沒有買過，但我在他書架上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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