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胖，但肩膀很寬，走路的時候……有點駝背？不，不對，是那種……習慣性低頭的姿勢。”
“衣服？”
“黑色外套，長款的，像是風衣……也可能是夾克，記不清了。”
“有沒有攜帶什麼物品？包？工具？”
王偉的眉頭微微皺起，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像是在思考一個複雜的物理公式。過了一會兒，他搖搖頭：“沒注意……哦，對了，他手裡好像拿著什麼東西，長方形的，用布包著……可能是書？或者……工具箱？”
程度眼神一凝。斧頭？或者其他兇器？
“你確定沒看清他的臉？”
“沒有。”王偉搖頭，忽然又笑了，“但就算看清了，又怎麼樣呢？曉雯己經死了，她的美己經定格在那個瞬間了。那個人……他做了什麼，重要嗎？”
程度盯著他，聲音冷了下來：“重要。因為那個人殺了林曉雯，而你，明明可以第一時間報警，卻選擇破壞現場，甚至搬了一面鏡子進去，干擾警方偵查。”
王偉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神忽然變得銳利，像是被戳中了某個痛處。他的手指攥緊，指節發白，聲音也陡然提高：“我沒有破壞！我只是……讓那個畫面更完整！你們根本不懂！你們只會用那些骯髒的手套和塑膠袋，把她裝起來，像處理垃圾一樣處理她！而我……我讓她留在了最美的狀態！”
他的聲音在審訊室裡迴盪，帶著一種癲狂的顫抖。
程度沒有打斷他，只是等他發洩完，才緩緩開口：“王偉，你愛林曉雯嗎？”
這個問題像一把刀，突然刺進王偉的癲狂裡。他愣住了，嘴唇微微發抖，眼神里的狂熱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的空洞。
“我……我當然愛她。”他的聲音低了下去，近乎呢喃，“但她背叛了我……她和別人說話，對別人笑……她不再只屬於我了。”
“所以你覺得她該死？”
“不！不是！”王偉猛地抬頭，眼神里閃過一絲痛苦，“我沒有殺她！我只是……我只是想讓她明白，只有我能真正‘看見’她，只有我能欣賞她的美……”
“但你沒有救她。”程度的聲音很輕，卻像錘子一樣砸在王偉的神經上，“你看到她死了，頭被砍下來，擺在床頭櫃上，而你做的第一件事，是回家搬了一面鏡子。”
王偉的呼吸急促起來，眼眶發紅，像是被逼到了某個角落。他低下頭，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她都己經死了……我報警有什麼用……”
審訊室陷入短暫的沉默。單向玻璃後，田敏和李志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判斷——王偉確實不是兇手，但他病態的執念讓他成為了兇手的“共犯”，哪怕是無意的。
程度站起身，走到王偉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王偉，你口口聲聲說愛她，說欣賞她的‘美’，但你連為她找出真兇的勇氣都沒有。你只是在用鏡子逃避現實，用所謂的‘藝術’麻痺自己。”
王偉的肩膀顫抖了一下，但沒有抬頭。
“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程度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仔細回憶，那個戴帽子的男人，還有什麼特徵？哪怕是最微小的細節，都可能幫助我們找到殺害林曉雯的真兇。”
王偉沉默了很久，久到程度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但最終，他抬起頭，眼神里的癲狂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疲憊的清醒。
“他的鞋……”王偉低聲說，“我好像……看到了他的鞋。”
“什麼樣的鞋？”
“黑色的……皮鞋，但很舊，鞋跟有點磨損，右側鞋尖有一道劃痕。”
程度立刻記下這個細節。鞋的磨損和劃痕，是很有辨識度的特徵。
“還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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